没一会儿,那个会弹琵琶的姑娘就敲门进来了。
原来是她的父亲扶着她,帮她背着琵琶,老父亲先是低头弯腰感谢了几位少爷,又是让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几位少爷想听些什么曲子?”那位姑娘蒙着面,眼睛也是睁开的,可是却双眼无神。
“姑娘叫什么名字,是如何学得这琵琶?”几人看到她这副模样,都怀疑她会不会唱曲,温长庚见着她进来后,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个人。
“奴家叫流云,我爹会拉二胡,奴家也是跟着娘学会的琵琶,只是一年前因为一些事,瞎了眼,自此便在酒楼靠着这一个手艺谋生。”
她不愿多言,只是又问了几人想听什么曲,石涧随便说了个曲子,让她弹唱一番。
流云的父亲也坐在一旁,拉起了二胡,两人这番配合下来,倒是别有新意,几人原本以为流云没什么真本事,不过这一曲琵琶却让他们刮目相看,几人边听边欣赏,倒也有了食欲。
“这位老爹,你家姑娘是因为什么事才看不见了,这一首琵琶曲真是让人耳目一新,是个好苗子,可惜了。”一曲听完,魏祝容倒是有些好奇这姑娘是因何眼盲。
“呃呃呃。”谁知道这位拉得一手好二胡的男人竟然是个哑巴,几人又一阵愕然。
“几位少爷,我父亲说不了话,若是还想听什么,可以跟奴家说,奴家给几位继续弹唱。”流云见他们好奇,知道他们只是些纨绔子弟,她们父女如今只能谋生计,其他的东西还不敢奢想,等到有朝一日,她们一定将那恶人告倒,那时才好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流云的语气有些冷,倒是让几人觉得有些尴尬,温长庚却看出来这两人一定有什么秘密,那姑娘的口音不像京城人士,想必有什么难处,这般问,反倒是给她们添了麻烦。
“不如你再弹唱一曲《塞上曲》吧。”温长庚见他们有些不悦,便开口了,其他人听他开口,也没再继续询问,只是疑惑这父女俩,怎么不像别人那般曲意逢迎,倒是有些风骨。
流云听得这话,便和父亲配合,将昭君出塞的哀婉细腻表现得淋漓尽致,让人听了无不想起离别的惆怅。
因此又点了几曲,等到父女俩离开时,温长庚便让砚开单独给了他们一两银子,两人自是又感谢了一番。
“温兄,我瞧着你对那父女俩很感兴趣,那姑娘性子倒是刚烈了些,不然在这楼里也不至于没赚到什么钱,也是可怜人呐。”
“哦,怎么说?”温长庚听到石涧这么说,必定是知道些来历的。
“听说有人喜欢那姑娘,还说要纳她为妾,日后不必抛头露面,你猜那姑娘怎么说?”石涧神秘兮兮地说。
“怎么说?”其他人来得少,不太清楚这父女俩的情况。
“听她说,她不愿为妾,而且谁想娶她,也要将她爹带去家中养老,这下还要搭上一个老头子,大家都没再提了,而且这楼里也有些客人喝醉了酒手脚不干净,想要拉拉扯扯,那姑娘都反抗了,她爹也极力拦着。
那些客人还差点闹事,好在这酒楼的东家是个厉害的,掌柜也不怕得罪人,说他们都是清白人家,只是来这楼里靠着手艺谋生,这里可不是秦楼楚馆,不能随意侮辱那些唱曲的人,这才作罢。
大家都知道他们父女的性子,除非是那些真的喜欢听曲的,否则很少有人找他们唱,因此赚到的钱也不多,今儿咱们点了几首曲子,他们这才赚到一些钱,还要和酒楼分润。
我听人说,她们是从扬州来的,因为一场大火,将她家给烧了,父女俩逃出来了,却被烟熏到,一个成了盲女一个成了哑巴,她娘死在了里面,两人一路乞讨来到京城,就连那些唱曲的家伙也是借来的。”
“倒真是个孝女,可惜啊。”大家叹息了一声也就罢了,又开始聊起了其他事。
温长庚想起那姑娘说的话,又听说她并不是天生眼盲,也这般刚烈,心里想到了来岁安说的话,她们不愿为妾的理由想来都一样吧,也是,这个世道,能够做正妻,谁又愿意为妾呢?
“温兄,想什么呢?”
“难道温兄也看上了那个姑娘,可惜她不愿意为妾,家世也配不上你,你以后可是要走仕途的人,自然是要娶个门当户对的了,再说了伯父伯母也不会同意,这天下的好姑娘多的是。”
大家还真以为他是看上了那个姑娘,纷纷劝他两人不是良配。
“门当户对固然重要,可是最重要的是两个人是否合适,其他的都是其次。”温长庚鬼使神差地来了这么一句,让大伙都惊呆了,都以为他见一面就喜欢上了人家姑娘。
“你该不会是真喜欢上那个姑娘了吧?”石涧也觉得诧异。
“自然没有,来来来,吃饭,许久没来醉香楼,这里的饭菜倒是不错,砚开,待会儿给我带几个菜回去。”
墨台和砚开悄悄看了一眼,少爷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那个姑娘想到了来岁安?
两人也不敢多说,只是出去吩咐了小二几句。
因着没喝酒,这顿饭吃得便快了许多,离开前,温长庚语重心长地对着几人说着:“你们还是要早点为自己谋划谋划,就算读书不成,也该找个事做,为日后打算。”
“长庚,你可有什么主意?”几人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们也都是到了成家的年纪,因着不是家中长子,加上本身能力也不出众,高不成低不就,将就着混日子,都很是羡慕温长庚。
“依我看,或许做个买卖,多置点铺面土地最适合,这两样总能保日后子孙也有个家业,若是其中出了个读书的,以后考了功名,就算不是因为家世,也能靠着自己过得体面些。”
这几个伙伴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他们也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只是因为自身能力平庸,只能做些吃喝玩乐一类的事情,因此他也希望几人都能变好。
“长庚说的是正理,咱们自己也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不能再这般虚度光阴了。”
几人也都点头,都表示回去好好考虑一番,天才刚黑就散了。
回了府,温长庚让砚开专门给来岁安送了几个菜,砚开领命后便直接去往来岁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