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菜品摆盘精致,品相十足。清蒸鱼肉质白嫩通透,淋上鲜美的豉油,香气清甜不腻;嫩牛肉炖煮得软烂入味,汤汁浓郁鲜亮,每一道菜都精准戳中她的口味。
两人并肩靠得极近,陆庭知偏头看她鼻梁上的浅红印子,是方才手机滑落时砸出的印记,他眉峰微敛,伸手虚虚地碰了一下:“以后别躺着玩手机,伤眼睛,还危险。”
汪执雅正夹着一块鱼肉,闻言筷子在空中停下,偏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哪里危险?”
“毁容的危险。”他声音淡淡,眼里却有笑意。
她放下筷子,不甘示弱:“老实说,你就是看上我的脸了,见色起意!”
陆庭知没否认,只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还看上你身材好。”他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像随口一提:“下次一起去健身房。”
汪执雅夹菜的动作没停,耳尖却悄悄烫了一下,“才不。”
她现在已经能看透他是什么心思,对她就没存着好心思。
陆庭知只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可爱极了,夹过一块鱼肉,仔细剔出小刺,再放进她的骨碟里。
她盯着骨碟里那块鱼肉看了两秒,道谢的话压在唇边没有说出来,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吃了。
她闭着眼品味,两秒后她睁开惊喜的眼睛,“这个鱼真的好好吃!”
“你喜欢,以后多来瑞美就能吃到。”这话里,不乏有给自己谋福利的意味。
汪执雅当做没听出他话里话,“那我就不跟阿庭哥哥客气啦——”
陆庭知笑了笑,继续给她挑刺。
“去伦敦的机票买好了?”他问。
“还没顾得上问妮妮,她会给我买的。”
身为发小又是好闺蜜,韦莉妮和汪执雅的手机里都存着对方的信息,根本无需多问。
“如果没买票,我让公务机送你们去。”
汪执雅微愣,“你下周不用出差?”
“目前的行程里只有深市,坐车足够。”
她思考了片刻,还是摇摇头,“还是不了,我们比较喜欢自由出行,你和表哥都那么忙,公务机是必须。”
“babe现在是在为我着想?”陆庭知偏头看她,目光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认真。
昨晚没来得及深究的想法此刻又冒了出来。
汪执雅咬着牛肉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去扒碗里的饭,声音闷闷的:“我只是陈述事实,不能因此耽误正事。”
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生怕自己露馅。
她还没做好准备,尤其是在这个充满暧昧的房间里,她还穿着他宽大的衬衣,这种话就更加难以启齿。
不够正式,不够认真,就是显得随便了些。
陆庭知没在追问,嘴角浮上一层很淡的弧度,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又不急着深究拆穿。
-
“所以呢?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他?就打算这么一直藏着,不让他知道?”
人流稀少的机场里,贵宾厅更是安静,韦莉妮压低声音,眼里全是不可思议,惊讶她竟然真能藏得住这种事,“都睡了,陆庭知肯定能察觉出来你和以往的情绪、反应不一样,这都没看出来,可见他在感情上也不是个聪明人。”
汪执雅靠在沙发里,指尖慢悠悠地转着手机,“这不是正好说明,他没有过别的女人。”她脑路清奇,那双慵懒的猫眼因为这个想法而微微亮了一瞬。
“那也有一种可能,你说他会玩,不是没有可能他有过不用负责任的关系,及时行乐不需要他去费心琢磨谁的情绪。”
“不会的。”汪执雅斩钉截铁,扞卫着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直觉,“他不是那种人。”
韦莉妮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一个能和你保持这种床伴关系的男人,你拿什么替他打包票?
汪执雅没接那道目光,低头点开手机,开始回复工作消息。
她这次请了一周的假,理由不是实习生年假——她才入职不满一年,哪来的年假。是汪旭峰听她说了句“想出去玩”,直接拍了板,让苏秘书批了假,用的身份是汪董的女儿。
实习生连休一周,换做旁人,大概已经准备好辞职信了。
可她抱着手机回消息的动作没停,王浩苇找她要两个做好的ppt,一会儿部门开会要用。
韦莉妮看着她垂下的睫毛,没再追问。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汪执雅登机前,给陆庭知发了条微信,指尖轻点屏幕,利落开启飞行模式,隔绝了外界所有讯号。
彼时,太平山顶,陆家百年祖宅正门巍峨肃穆。
陆庭知垂眸盯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敲下字句回复。屏幕冷光映在他眼底,盛着独独属于汪执雅的温柔妥帖的暖意。
可下一瞬,他抬眼望向眼前沉郁古朴的老宅庭院,那点温情尽数褪得一干二净。
眼底温柔寸寸归零,只剩刺骨的寒凉与淡漠疏离。
“小少爷。”
管家文业早早候在雕花铁门之下,躬身上前,态度恭敬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声汇报:“老爷在后山球场,已经等您许久了。”
陆庭知未语,微微颔首示意。
黑色宾利平稳穿梭过半山林荫道,十分钟后,抵达后山私人高尔夫球场。
开阔的草坪绿意绵延,山间凉风卷着草木凉意掠过。不远处的休息区,陆隆发正端坐于藤椅之上。
老人一身宽松素白的太极服,本是清雅松弛的装束,手里却握着一支沉甸甸的高尔夫球杆,一静一动两相冲突,显得格外突兀、极具压迫感。
陆庭知缓步走近,身姿挺拔,神色沉静无波,微微垂首颔首:“爷爷。”
陆隆发目视前方,望着无垠的山海远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全然将身旁的小孙子视作无形空气。
周遭气氛骤然凝滞,球场寂静得落针可闻。
陆庭知不慌不恼,依旧身姿笔直,安静伫立在原地,耐心等候长辈发难。
良久,陆隆发才缓缓侧过头,苍老锐利的眼眸沉沉锁住他,语气裹挟着上位者多年的威严与愠怒,字字沉重:“庭知,你最近的手段,太过火。”
“你对阿恪下手太狠。”老人眉头紧锁,语气带着苛责与偏袒,“说到底都是陆家血脉、一家人,同根同源,你这般赶尽杀绝,手段残忍,传出去只会落得冷血无情的话柄,丢尽陆家的脸面。”
? ?热气腾腾的二更奉上,大家睡醒就看到啦~
?
晚安,世界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