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暖黄昏暗的环境下，光影落在汪执雅脸上，把她颊边浮起的薄红映得一清二楚。
她指尖攥着他衬衫的衣角，张了张嘴又合上，话到嘴边打了好几个转，终究有点难以启齿。
“陆庭知，你这样......很像......”
“像什么？”他尾音拖得慢悠悠的，带着点逗弄的意味，偏要等她把话说完。
汪执雅忐忑地抬眸，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底，心尖颤了颤。
她抿了抿唇，声音压得很轻，像蚊子哼似的，从唇边溢出来：
“像......鸭，咳咳，男公关。”
“......”
陆庭知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眉峰一挑，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汪执雅心里警铃大作，暗道不好，扭着身子就想从他腿上逃开。可他手臂收得更紧，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她的后背，将人牢牢锢在怀里，半点挣脱的余地都不给。
他微微抬着下巴，薄唇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唇角，嗓音压得低哑，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玩味：
“只做雅雅一个人的男公关，也不是不行。”
汪执雅的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尖，男人像是早料到她会是这副反应，没给她躲闪的余地，薄唇轻轻衔住她发烫的耳尖，齿.尖若有似无地碾了一下。
这一下像是通了电流，汪执雅浑身瞬间酥.了半边，方才那点炸毛的劲儿全散了，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整个人软乎乎地瘫在他怀里，连指尖都提不起力气。
“我开玩笑的......”她声音发飘，带着点慌乱的讨饶。
“我可以当真。”他贴着她耳廓开口，嗓音低哑得厉害，热气全灌进耳蜗里。
这话换来她软着胳膊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轻飘飘的，半点力道都没有，反倒像撒娇。
陆庭知低低笑出声，指尖顺着她的腰侧轻轻摩挲，语气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所以，晚上跟我回浅水湾？”
汪执雅抿了抿唇，心里天人交战了几秒，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去了。等周六吧，周六我们在瑞美见。”
陆庭知眉梢微挑，有点意外：“怎么改到周六了？”
往常他们多半约在周五晚上，这还是她头一回主动往后推。
“明天跟妮妮约好了逛街。”她指尖揪着他衬衫的纽扣，语气理所当然，“忙了整整一周，总得出去松快松快。”
男人眉头微蹙，手臂收得紧了点，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委屈，又掺着点逗弄：“我不能让你放松？”
“......”汪执雅被他堵得语塞，又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却依旧没什么威慑力，“这不一样！”
陆庭知低沉的笑声在车厢里传开，带着松快的暖意，逗她好像成了最解乏的良药，一扫连日奔波的疲惫和沉郁。
就这么抱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说话，看她脸红、看她炸毛、看她软下来撒娇，竟比他这一周都要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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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时，中环的摩天楼群次第亮起灯，置业广场的玻璃幕墙裹着整片街景的霓虹。
挑高的穹顶垂着极简的金属吊灯，暖柔的光线漫过奶白色大理石地面，将橱窗里的新品、走道上的人影都映出柔和的虚边。
餐厅里暖光柔缓，前菜刚一一摆上桌，韦莉妮的目光就没从汪执雅身上挪开过。
她握着水杯慢悠悠转了圈，等侍应生退出去，才笑着开口，语气里全是调侃：“我说雅雅，你这一身oL装穿得也太四正了，你衣柜里那些高定小裙子，怕是都压箱底落灰了吧？多久没见你穿出来晃过了。”
“你什么意思，拐弯抹角说我穿职业装不好看？”
汪执雅抬眼瞪她，拿起叉子轻轻敲了下盘边，“谁让你非得工作日约我逛街？我刚下班就被你拽过来，连回家换衣服的功夫都没有，总不能穿着小裙子去开一下午会吧。”
“哪能啊，我们雅雅穿什么都好看。”韦莉妮笑着讨饶，夹了口前菜，“就是觉得可惜，漂亮裙子压箱底，反倒是身上的亚麻衬衣穿一周，成新欢了。”
“上班穿这个舒服。”
汪执雅早晨根本起不来床，化妆的时间都让她用来补觉了，有时候赶不上还会让司机送，她好在后座简单涂个隔离防晒，再吃一些陶姨给她装好的早餐。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的，两人好久没见，聊着近况，从公司八卦说到新款包包，话题兜兜转转，最后还是绕到了陆庭知身上。
韦莉妮搁下叉子，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她：“说真的，你跟陆庭知最近怎么样了？就一直这么不清不楚的耗着？”
汪执雅夹菜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睫毛轻轻垂下来，语气故作轻松：“还是原样啊，挺好的。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的关系，哪有什么不清不楚的。”
“各取所需？”韦莉妮挑眉，压根不信，“我可没见过哪个各取所需的关系，能让你提起他的时候，眼神都不对。上次你跟我说，他从拉斯维加斯连夜飞回来给你撑腰，还有之前度假区那几天，你回来之后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汪执雅，你自己没发现吗？你现在提起他，嘴上说得轻巧，心里早就乱了。”
汪执雅被她说得心口一紧，下意识反驳：“有吗？我就是……觉得他人还不错，很温柔，对我也很细心，没到你说的那么复杂的时候。”
“还嘴硬呢。”韦莉妮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自己想想，以前你跟谁相处这么犹豫过？你怕往前一步关系会变，怕确定了反而走不到最后，所以宁可缩在原地维持现状，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认。雅雅，只有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才会畏畏缩缩、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这些，你全中了。”
汪执雅切牛排的动作骤然顿住，银质刀叉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僵。
畏畏缩缩，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韦莉妮方才的话像枚细针，轻轻一戳，便捅破了她心底蒙了许久的那层薄雾。
原来……这就是喜欢啊。
像是拨云见日，多日的心思骤然敞亮。
她猛地抬起脸看向对面的韦莉妮，一双慵懒的猫眼变得晶亮，语气里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恍然，又带着几分笃定的直白：
“妮妮，我喜欢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