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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夜港知欲 > 第26章 陆家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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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汪执雅轻描淡写说起澳洲那晚的事,韦莉妮眼睛倏地瞪得溜圆,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她飞快瞟了眼走在前面那道挺拔身影,才凑到闺蜜耳边,压着声音又惊又叹:“我的雅雅宝贝,这十年你长进也太大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笃定:“你当初跟纪昂那段有名无实的恋爱我知道,可陆庭知跟他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俩人差得太远了。”

汪执雅的目光也不自觉落在前面那道背影上,阳光余晖勾勒出他利落的肩线,沉稳又可靠。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然也这么说。”

“可陆家……”韦莉妮话说到一半又顿住,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慎重,“你不在港岛这些年不知道,陆家这十年变化太大了,说是天翻地覆都不为过……”

这些事她都是从家里长辈闲谈时听来的,零碎却惊心动魄。

陆庭知的父亲陆崇昭意外离世后,他和母亲王若茵瞬间成了靶子,陆家八房伯父姑母个个虎视眈眈,联手排挤他们母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就算陆老爷子再疼这个小孙子,身居高位也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那些年王若茵和陆庭知搬离了浅水湾的家,销声匿迹了好几年,等再搬回来的时候,就是陆家彻底变天的日子。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布局的,只知道他回来没多久,就硬生生把当时坐在九隆总裁位上的六伯陆崇承拉了下来,撤了所有职务,直接赶出了太平山的陆氏本家。

也因为这件事,港岛圈子里私下都传,陆庭知这人最是道貌岸然,是个出了名的笑面虎。表面看着温润如玉、一派斯文,实则手腕强硬,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对付起自家人来更是不择手段,半分情面都不讲。

韦莉妮说完,悄悄看了眼汪执雅的脸色,小声补了句:“这些也都是外面传的,真假谁也说不准......但你跟他走这么近,还是多留点神。”

毕竟对有血脉的亲人都能下狠手的男人,难保他有一日不会对枕边人下手。

汪执雅没说话,视线依旧落在前面那道身影上。

风卷起他运动衫的衣角,看着还是那般温和从容,仿佛旁人嘴里那个狠戾果决的掌权人,和眼前这个会耐心教她打球、会低头吻她的男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她心里轻轻晃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心底悄然漫起一阵好奇与怅然,这些年他究竟走过了怎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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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式包厢里陈设雅致,酸枝木大圆桌铺着素净桌布,上首位置坐着贺聿珩、陆庭知与关启润,身侧依次排开几位港圈生意伙伴与相熟友人,杯盏交错间谈笑声此起彼伏。

汪执雅拉着韦莉妮特意挑了靠门的末位坐下,全程安安静静,尽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不欲掺和这场商界应酬。

服务生鱼贯进来布菜,头一道便是位上的海参浓汤,描金白瓷盅端端正正搁在每个人面前。

汪执雅垂眸扫了一眼,指尖搭在盅沿上没动。她素来不爱海参的腥腻,这盅汤摆在面前,半分要碰的意思都没有。

可包厢里冷气开得足,她方才打球出了薄汗,这会儿倒真心想喝一碗温热暖胃的汤。

席间众人正聊得起劲,陆庭知端着茶杯浅啜,目光掠过全场时,不着痕迹地落在她身上。

只一眼便看清了她微蹙的眉尖,还有那盅纹丝未动的海参汤。他没声张,只抬手轻轻招了下,候在门边的服务生快步走近,俯身听他低声吩咐了两句,随即点头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服务生便端着一只白瓷汤碗过来,轻轻放在了汪执雅面前。

碗盖掀开,清甜温润的香气漫出来,是她从小就爱喝的海底椰无花果炖瘦肉,汤色清润透亮,飘着几颗去核的红枣,是小时候每次去陆家玩,王若茵都会亲手炖给她的味道。

汪执雅猛地一怔,下意识抬眼望向上首。

几乎是同一瞬,陆庭知也恰好转眸看过来,隔着满桌杯盏与谈笑的人群,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轻轻撞了一下。

他神色平静,依旧挂着温雅的浅笑,可看向她的眼底深处藏着的柔软是不曾给过任何人的。

汪执雅脸颊倏地发烫,连忙垂下眼睫,拿起汤勺舀了一口。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甜润得恰到好处,连带着心口都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软意。

打从服务生单独端来这碗与众不同的汤起,韦莉妮就留了心,将两人隔空交汇的眼神全看在了眼里。

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汪执雅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压着声笑,语气里满是八卦的了然:“可以啊你,连你爱喝什么都记得这么清楚,这也太上心了吧。”

汪执雅没答话,只埋头小口喝着汤,耳尖却红得越来越透亮。

韦莉妮提醒她:“这可不像是固定床伴的关心程度啊,你可留点心吧!”

汪执雅心下一直有着疑惑,可她不愿意去细想,她现在只是享受生活,不想去想那么多事情。

现在每天上班就够累的,周末她只想好好放松。

补完妆从洗手间出来,廊上铺着厚密的素色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暖黄宫灯顺着雕花廊檐一路铺开,两侧包厢门紧闭,只漏出零星杯盏碰撞与低低笑谈。

汪执雅拢了拢鬓角碎发,刚转过拐角,就听见前方僻静的窗边飘来两道刻意压低的女声。

“你瞧见没?今晚陆庭知也在,贺太子组的局果然分量够,平时想在正式场合碰他一面都难。”

“何止啊。他现在是九隆实打实的掌权人,陆家那八房伯父姑母全被他压得抬不起头,整个港岛商圈谁不给他三分薄面?我爸说了,能搭上陆庭知的线,比签下十份千万合同都管用。”

另一个声音带着点娇嗲的艳羡:“可惜他这些年身边连个正经女伴都没有,多少港岛数得上的豪门想把女儿嫁过去都碰了一鼻子灰。上次李小姐在慈善晚宴故意泼他半杯香槟,想借机搭话,结果人家连眼神都没给一个,直接让助理处理了,场面别提多难看。”

“难看也有人前赴后继啊。你想,他才三十,手里攥着九隆集团和陆家大半产业,长得又是这般模样,整个港圈的单身汉里都挑不出第二个。真要是能攀上,不管是做朋友还是更进一步,全家都能跟着升一阶。等下散场我得想办法递张名片,哪怕混个脸熟也好。”

话语里的掂量与热切直白得毫不掩饰,顺着晚风飘进耳朵里,句句都在把陆庭知拆解成身价、权柄、圈层阶梯。

汪执雅脚步微顿,没再往前,就站在廊柱投下的阴影里,心口微凉。

所有人都在算,算靠近他能换来多少资源,算嫁进陆家能省多少年奋斗,算这场结交的投入与回报。

他是港圈金字塔尖最稀缺的席位,是人人都想攥住的筹码,唯独不是“陆庭知”这个人。

汪执雅垂眸,扯了扯唇角。

这就是港岛的圈层法则,从来如此。

交情论家世,往来算利弊,连靠近一个人都要先在心里盘一遍性价比。

虚伪得明目张胆,又真实得理所当然。

她没在继续听下去,侧身从另一侧廊道缓步绕开。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身后的议论声渐渐远了,她推开包厢的门,默默回到了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