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还以为自己很聪明，没想到仙人爹爹一直都知道啊。”
这一刻她的语气变了。
其实这一段时间以来，她没有隐藏自己。
所以洛靳、星元和萧易寒他们都知道，她外表是个小孩子，可内里的灵魂是苍老的。
包括萧易水。
所以这一刻当她褪去所有伪装的时候，没人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
他们还是用一样的眼神看她。
只是顾衍的脸上多了一丝冷冽的嘲讽。
“你是她的孩子，即便我再不喜，也会保你活着。”
顾念念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丝微笑，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知道娘亲是爱我的，送我去异世界也是为了让我能够按活着，可惜，被你拉回来了。”
对，她本来可以一直留在异世界。
哪怕那里也不美好，还有很多痛苦，但是，能活，这就够了。
但，顾衍太想复活她了。
修真界最强修士，青云宗宗主，无情道第一人，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顾衍居然是个偏执狂。
他爱她，爱到可以为了她倾覆一切。
而作为他们女儿的顾念念，恰恰是那唯一的垫脚石。
唯一不同的是，顾衍太怕她回来后会恨他了，所以他愿意保着顾念念的命，哪怕是个只余下一魄一魂的傀儡。
“爹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从一开始就跟我实话实说，我其实是愿意的？”
这一刻，顾衍的眼底出现了真切的错愕。
仅仅一瞬间，这个错愕就消失殆尽。
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缩紧。
大殿里安静的可怕。
无人说话。
亦无人露出丝毫的惊讶，像是早就知晓。
顾衍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回到了顾念念稚嫩的脸上，须臾，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你很像她。”
像到连算计的手段都一样。
顾念念耸了耸肩，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坐在了顾衍脚边的台阶上。
“能告诉我，我娘亲叫什么吗？”
顾衍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迷离。
“她叫月笙！”
月落而生！日出而落！
他的手指猛然攥紧成拳。
顾念念哦了一声。
“你要怎么做？”
面对顾念念直白的目光，顾衍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你会是阵眼。”
而站在这里的其他人，都会是大阵的护阵人。
顾念念点了点头。
“那我能在清醒的时候见到娘亲吗？”
“可以！”
顾念念站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那我没什么不同意的。”
下一刻，她的左右手都被拉住。
是星元和萧易寒。
比起星元眼底的痛苦和心疼，萧易寒的眼底只有魔气翻涌的戾气。
他说：“你敢！”
顾念念笑了笑，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来一个混沌铃，然后系在了他的腰带上。
“我早就做好了这个，一直没舍得给你。”
打好最后一个蝴蝶结，她仰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里面有我的本源内丹，有了这个，你以后不会发疯，也不会失智，更不会彻底被魔气吞没，你可以是个魔修，也还可以是青云宗的大师兄。”
她顿了一下，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萧易寒，你自由了！”
萧易寒眸光抖动，他伸出手，顾念念却退的更多了。
然后她看向洛靳。
桃夭出现，只不过这一次她飘在了洛靳的面前。
“师兄，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在异世界孤儿院被欺负的时候，她就会想，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因为孤儿院的另一个孩子被欺负的时候，她的哥哥总是会挺身而出挡在她的面前。
那个时候，她嫉妒羡慕也恨。
恨自己的孤独，恨自己的命。
但是来到这里后，洛靳就像是个大哥哥，让她那块遗憾被填满了。
一排排的玉瓶飘在洛靳的面前。
“这些都是那些宗门送我的，他们以为我是青云宗宗主的女儿，都来讨好我，我将你能用的都挑出来了，大师兄，你以后会是个很了不起的剑修。”
桃夭振鸣，剑身颤动，却始终无法飞到顾念念的身边。
最后是星元。
此时的星元早已泪流满面。
他死死的咬着下唇，不断的摇头。
顾念念却是笑。
“我知道的，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对我只有利用。”
星元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念念却不在意。
“没关系啊，你为自己，这是求生的本能，没有错，而且你对我很好。我其实也很喜欢你的。”
星元眼泪轰然而下。
“我对你不好，我很坏，我一点也不好！”
大殿的门口站着萧易水。
顾念念弯着眉眼对着他笑。
两个储物戒飞了一出来，一个落在星元面前，一个落在萧易水面前。
“这两个给你们。”
眼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要是我最后真的傻了，你们不要嫌弃我，还要来陪我玩哦！”
她其实很怕孤独的。
这里的日子很短，可是很鲜活。
说完这些，她转过身面对顾衍，伸出手。
“爹爹，我们走吧，去找我娘亲。”
顾衍站起来，牵住她的手。
那一刻，洛靳、星元都忍不住了，他们想要上前，却被萧易寒一把拉住。
萧易水从门外跑进来，错过萧易寒身边的时候，又被他一脚踢开。
“这是她的命！”
如果月笙不能活，整个修真界就会崩塌。
因为当年月笙为了生下顾念念，抽取了整个修真界的天道之力。
现在，必须要还回去了。
当年青云宗耗费万年业力建立起来的防护阵，就要坍塌了。
一旦坍塌，域外妖魔就会入侵。
届时，整个修真界将彻底沦为炼狱。
“她知道这是她的宿命，她得去完成。”
星元猛然蹲下身体，捂住脸大哭起来。
“我知道，我只是后悔没有对她好，反而一直在利用她。”
萧易寒将他提了起来。
过分平静的眼眸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里面的旋涡。
“走吧，我们要去护阵。”
也要护着她。
至少，要留下她。
洛靳白着脸，一把抓住眼前的桃夭，第一个消失在大殿。
萧易寒提着星元和萧易水紧跟着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