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主殿青云宗的主殿是一座雕梁画栋的大殿，殿内烟气氤氲，淡淡的檀香弥漫四周。
此时，主殿的大门在晨光中缓缓敞开，光线斜斜地铺入殿内，将青灰色的石砖染上一层浅淡的暖色。
此刻顾衍端坐在大殿主位上。
他的手边放着昨天见过的那卷竹简。
在看到他们进来浪后，他很平静抬眼。
目光落在顾念念手中的信纸上，在末尾那道未合拢的弧线上停顿了片刻。
“来问我这个符号？”
他慢慢起身，过分的平静让他看上去近乎无情。
“我确实见过，也知道。”
他说得很轻，却让殿内的空气骤然凝滞了一瞬。
顾念念快步上前两步。
“在哪里见过？什么时候？谁画的？”
顾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簪的木盒，打开，将玉簪取出，翻转到簪身背面。
日光从殿门外斜照进来，落在玉簪细长的簪身上，末端那朵雕花的下方，有一道极浅的刻痕，和信纸末尾的符号一模一样，同样的弧度，同样的微微上扬。
“这枚玉簪是你母亲日日戴在发间的。我过去一直以为那道刻痕是簪身本身的纹路，从未想过它可能是人为留下的标记。”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顾念念脸上。
“这个符号，应该不是顾清沉独有的。如果连你母亲也用过，那么它很可能代表着他们那一支血脉共用的某种联络印记。”
顾念念把玉簪和信纸并排放在一起反复对比了片刻，确认两处刻痕的弧度、深浅、收笔的角度完全一致，才直起身来。
“也就是说，如果顾清沉还活着，并且看到了这个符号，他应该能认出这是同族留下的印记。”
“理论上是这样。”
“那么，如果他把这个符号留在某处，是不是也能被我们反向追踪？”
顾衍沉思了片刻。
“如果你能找到一段带有这个符号的完整符文序列，理论上可以反推布印者留下的灵力轨迹。但仅凭一个孤立的符号，做不到。”
洛靳站在旁边，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才开口：“师尊，那是否可以从藏书阁旧档中再找找类似的符号？顾清沉当年借阅的那些书册里，说不定也有他留下的痕迹。”
顾衍微微颔首：“可以。但藏书阁的旧档数量庞大，排查起来需要时间。”
“我可以去查。”
顾衍看了她一眼，像在确认她的状态是否足够支撑这种繁琐的查找工作，片刻后说：“让洛靳陪你去。”
顾念念点头应下，把信纸和玉簪分别收好，转身朝殿门方向走。
知道走出大门，顾念念一直握紧的手才缓缓松开。
洛靳停下看她。
萧易寒面色冷冽，整个人都像是一把快要出鞘的剑。
顾念念抿了抿唇，最后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星元站在台阶下方，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确认她神色如常，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开半步，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下台阶。
洛靳也从殿内跟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串钥匙，铜质的，在日光下泛着陈旧的暗光。
“藏书阁三楼东侧有几排书架，存放着五百年前外门长老借阅记录和手稿副本，我带你直接去那边查，省得在整座阁楼里漫无目的地翻找。”
四人绕过主殿侧廊，穿过两道月门和一片已经落尽了叶子的梧桐林，藏书阁的灰色楼体逐渐出现在视野中。
这座建筑比青云宗大多数殿宇都要高出许多，四层楼阁，屋檐向上翘起，檐角挂着的铜铃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极低的叮当声。
洛靳用钥匙打开侧门的锁，推门进去时，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混着微尘扑面而来。
一楼的大厅里排列着齐整的书架，阳光从高处的窄窗斜射进来，在书架间投下细长的光影。
洛靳没有停留，径直带她穿过大厅，沿着内侧的木质楼梯向上走。
木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越往上走，光线越暗，书架也越密集，过道窄得仅容一人通过。
三楼东侧的区域确实如洛靳所说，比下面几层更加冷清，书架上积了一层薄灰，看得出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借阅过这一带的书籍。
洛靳停在靠墙的几排书架前，把手里的铜钥匙放在窗台上，抬手沿着书脊逐本扫过。
“顾清沉当年的借阅记录应该单独装订成册，存放在这一排书架的顶层。我记得他的记录册封皮是深蓝色的，比其他册子略薄一些。”
顾念念顺着他的视线，踮起脚，视线越过几册书脊，在最顶层靠左的位置看到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簿册。
册子被夹在两本更厚的书之间，只露出窄窄一条。
她抬手准备去拿，手指刚触到那册簿册的边缘，忽然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她的气息惊动了。
她停住动作，侧头看了洛靳一眼。
洛靳也察觉到了，目光沉了下来：“有封印残痕，很淡，但确实是人为设下的。”
萧易寒无声地靠近半步，魔气在指尖凝成一道细丝，沿着书册边缘探入缝隙。
几息后，那缕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瓦解了一般，无声地消散了。
顾念念再次伸手，这次很顺利地取出了那本簿册。
封面确实如洛靳所说，是深蓝色的，没有书名标记，只在扉页上用细小的字写着“借阅登记·外门”几个字，墨迹已经褪成褐色。
她翻开簿册，目光快速掠过那一列列借阅日期和书名，在页面中段看到一行字迹被铅笔轻轻划了一道线，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熟悉的符号，和信纸、玉簪上的一模一样。
她停在那里，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符号，低声说：“找到了。”
洛靳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顾清沉的字迹？”
“应该是。”
没有直接证据，可除了他没有别人。
顾念念很确定。
她把那页纸轻轻按平，又向后翻了几页。
发现这一册借阅记录的后半部分有几页被撕掉了，断口整齐，像是被人用利器裁切过。
洛靳在旁边小声提醒：“回去看，这里不安全。”
他已经察觉到了很多窥视的目光，甚至在他发现后因为没有丝毫的遮掩。
这说明，他们不怕。
又或者说背后的秘密吸引力更大。
顾念念听话的点头，合上簿册，把它收进储物袋里。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