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出什么了?”
薛寻之可不信,江婉鱼好端端地会卖张符纸给她。
江婉鱼面露欣赏之色,坦言道:“我观你印堂虽亮,但两颊气色发青,是为‘暗气冲关’,主身边有人背后递刀,应有小人作祟,这符让你以防万一。”
闻言,薛寻之接过符纸,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起身欲走,江婉鱼又提醒道:“这三日内,但凡有人劝你独行、独饮、独断,务必三思。”
“好。”
走了几步,薛寻之脚下一顿。
“谢家蒙难,是出自我姑母和表妹之手,我一早就让人去大理寺报了案,若是祖母她们问起,你便说自己全然不知。”
江婉鱼没吭声,她没想到薛寻之会大义灭亲,不过听他这意思,难道是怕薛老太太她们来为难她?
这边薛寻之刚走,后脚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就气喘吁吁地来请江婉鱼去寿安堂。
等江婉鱼过去,就见老太太身边的房嬷嬷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江小姐,您可算来了。”
房嬷嬷一边说,一边把人往里头引。
“方才庄子上的人来报,说官府的人把姑小姐和表小姐给带走了,老夫人气得不轻,府医外出,大老爷和二老爷又不在,老奴这才自作主张找来了您。”
江婉鱼进了内室,就见丫鬟满脸焦急。
来到床前,见老太太面色惨白,呼吸浅弱,嘴唇俨然青白一片。
她将手搭在老太太脉搏上,指尖用力按到腕骨深处,才能触到微弱搏动。
这是肝气郁逆,寸脉浮弦直冲,气机壅塞上焦,气血一时不通才导致的气厥昏迷。
江婉鱼挽了袖口,露出半截素白手腕,取了随身携带的银针。
第一针落在人中,第二针落在内关,第三针稳准轻捷地刺入老太太左耳尖上三分。
待三息后,老太太眼皮颤了颤,喉间溢出一声浊重的叹息。
那双浑浊的眼睛才缓缓睁开。
江婉鱼收了针,低声道:“老太太,您先缓缓气,莫要着急开口。”
老太太哪里缓得住?
她撑着手肘想坐起来,臂膀抖得如秋风里的枯叶,嘴唇翕动了半晌,终于迸出一句话:“那孽障……她竟敢……”
房嬷嬷立刻让屋里的丫鬟们都退下,拧眉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
薛老太太只有一女,对薛彩云很是宠爱,尤其是得知薛彩云在婆家受了委屈,心里更是自责,可如今呢?若非庄子上的人来报,她也不知自己的女儿竟勾结水匪谋害夫家几条人命!
而揭发这一切的,竟是自己的亲孙子薛寻之!
薛老太太的手死死攥住被角,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一团火哽在喉间吐不出也咽不下。
她转头看向江婉鱼,眼眶通红:“婉鱼,你告诉我……谢家那些人当真命丧她手?”
江婉鱼沉默片刻,才开口:“谢家之事我并不知晓,但她母女二人确实满身业障,沾了不少人命,但她们身上有符纸压制,若我猜得不错,她们应该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寺庙或者道观一趟吧?”
薛老太太回想起女儿带着外孙女回府后,确实总往寺庙道观跑。
她记得很早以前薛彩云并不信这些,后来只当是谢家蒙难,她们大难不死才信了这个,没曾想,是想要压下身上的业障!
这时,外头丫鬟进来,有些欲言又止。
薛老太太瞥了丫鬟一眼,嗓音沙哑:“怎么了?”
丫鬟低着头,老太太又道:“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老婆子我还受得住。”
“老夫人,刚才有人来禀,姑小姐持刀当众伤人,表小姐她、她趁乱逃跑了!大理寺的人上门来了……”
这下,薛老太太只感觉两眼一黑……
江婉鱼也没想到谢芷嫣居然逃了,看来她并没有被那些冤魂吓破胆,心理承受能力倒是比她想象中还要强。
她倒也没放在心上,左右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罢了,既然想活就别惹她。
薛老太太闭上眼,许久未语。
满室寂静,只听得见更漏一声一声,滴在人心上。
再睁眼时,她眼底的血丝未退,却多了一股叫人心惊的沉冷:“去告诉大理寺的,让他们秉公处置,还有,我薛家没有这样的女儿,我……也没有这样的闺女!”
“房嬷嬷,侯爷回来让他过来一趟。”
说完这句话,薛老太太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口气,倒下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却再没有哭出一声。
江婉鱼起身退出门外,房嬷嬷特意追了出来,面露恳求。
“江小姐,您可否帮老夫人开个方子?老夫人今日忧思过重,又夜里多梦,她虽嘴上不说,但老奴怕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江婉鱼点头,“我可以开些调理身体的方子,不过老太太心里装了东西,若是她自己过不去这个坎,吃再多的药也是无用的。”
这些,房嬷嬷又何尝不知,薛彩云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如今走到这般田地,实在让人唏嘘。
“老奴会劝劝老夫人的。”
回了院子,江婉鱼没想到薛清珞竟来了她这里。
“清珞多谢江姐姐出手相救。”
一看到江婉鱼,薛清珞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江婉鱼上下打量了眼薛清珞,她略施粉黛,却遮不住眼下的乌青,想来定是昨夜没睡好吧?
不过,今日她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与之前大有不同。
见她仍未起身,江婉鱼摆摆手,“不必谢我,进来坐吧。”
薛清珞示意小柳将拿来的锦盒打开。
里头是一方帕子。
江婉鱼看了一眼,帕子上绣着一条活灵活现的金红色锦鲤,漂亮极了。
“江姐姐,你于我有大恩,但我也拿不出什么贵重的东西来报答你,便绣了方帕子,还望江姐姐别嫌弃。”
对上薛清珞期盼的眼神,江婉鱼伸手拿过这帕子,打开看了看,眉眼微挑。
在锦鲤的另一面绣着一个红色的福字。
“你竟会双面绣?”
江婉鱼有些好奇,这双面绣并不易学,而且鲛绡料子薄如蝉翼,极易被针尖戳破,难得的是绣面工整,便是绣娘或者会这门手艺的匠人,也是寥寥无几,她一个侯府二房家的庶女,又怎会这些?
? ?之前的剧情有点小改动,故事主线没变,希望大家不要弃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