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临修刚在心里吐槽完,立刻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能这么说主人呢。
主人的一切都是完美的。主人拿走金币是金币的荣幸。
他失落是正常的,失落也是主人赐予的,只能接受不能抱怨。
他准备联系人给自己送件新衣服过来。
刚打开星仪,舱门又滑开了。
姜渺把他的长衣拿回来了。
她走进来,肖临修脸上的表情从失落切换成惊喜只用了一瞬间。
他还没等姜渺坐下就扑过去抱她的腿,动作太快太猛,姜渺重心不稳连人带衣服往后倒,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肖临修吓得心脏都要停了。
连忙去扶她,手都在抖:“主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您摔到哪了?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姜渺爬起来拍拍灰重新坐好,没啥事。
肖临修左右上下再次把姜渺检查了一番,确认没啥事,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他立刻想起他曾看过别人家的主人,把犯了同样错误的奴隶吊起来抽,事后还一个月没理那个奴隶。
吊起来抽简单,忍忍就过去了。
一个月不理……这可真是受不了。
看姜渺脸色不太好,肖临修吓坏了,赶紧磕头道歉。
姜渺抬起一只脚踩在他背上,把他整个人压在地毯上。
脚底贴着他脊柱的弧度,没怎么用力但踩得很稳:“你是故意的吧?皮痒了是吧?”
“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肖临修的声音急切地从地毯里传出来。
“还敢辩解?”语气里没什么真生气的成分。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他刚才扑过来抱她腿时那个表情,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算计的、看到她回来时的极度惊喜。
她刚才提着金币走出去,其实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晾他一下。
看看这只大型犬被主人丢下是什么反应。
事实证明反应非常好,好到她想再来一次。
脚踩在他背上,感受着他脊柱的起伏。
呼吸从脊椎骨缝里传上来,一下一下又稳又沉,明明被踩在地上,呼吸里却没有一丝抗拒。
“知错了吗?”她弯下腰,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像在拍一只犯了错但已经知道错了的狗。
“知错了……”声音闷闷的,老老实实的,从地毯和脚底之间挤出来。
“那以后还敢不敢?”
“不敢了……请主人责罚。”尾音拖得长长的,委屈里裹着一层薄薄的期待。
姜渺满意地加重了脚下的力道:“如你所愿。”
天黑以后,肖临修被从飞艇上踹了下来。眼睛哭肿了,眼皮红红,睫毛湿湿。
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姜渺跟在他后面跳下飞艇,神清气爽面色红润,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抬起右手掌心向下,慢悠悠来了一句:“小修子,起驾。”
肖临修秒切角色。
转身,一只手稳稳扶住她悬在半空的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腰深深弯下去:“嗻!”
姜渺差点没绷住。
她只是随口教了一句,没想到他学得这么快。
动作幅度比她教的还夸张,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把“起驾”当成了某种神圣仪式在执行。
肖临修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扶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跟着她的步伐节奏走。
她走快他就弯着腰加速碎步跟上,她走慢他就弯着腰慢下来。
从飞艇一直扶到宿舍楼门口,愣是没直起过腰。
走进宿舍楼,客厅里一片金光灿烂。
卢盛舟坐在一堆金币中间,两条腿盘着,嘴里念念有词。
霍司南坐在旁边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卢盛舟,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都数了十遍了,还要数啊?”
卢盛舟抬起头正要回答,刚好看到姜渺带着肖临修进来。
卢盛舟放下金币,从金币堆里爬起来冲过去,一把抓住姜渺的胳膊把她拖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瞪着肖临修:“坏人!喵喵他是坏人!”
姜渺忍着笑拍了拍他肩膀:“金币是他给你的。给你金币的怎么会是坏人呢?”
“他就是坏人。我不要他的金币。”表情异常坚决。
霍司南从地上站起来。肖临修也直起了腰。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
霍司南从机器人系统知道了肖临修的存在,姜渺也告诉过他她非常需要他。
这人很有钱,将来不管姜渺要做什么,肖临修都会成为她非常重要的助力。
他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挂起非常礼貌的微笑,伸出手:“你好,我是霍司南。之前听阿渺提过你。”
他显露出友好的抛出一句关心:“你眼睛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肖临修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下一秒,肖临修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像被什么东西戳中了脆弱部位,整个人直接软了下去,动作流畅得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霍司南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扶住他肩膀:“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肖临修被扶着勉强撑起半个身子,表情痛苦中带着一丝坚毅,坚毅中带着一丝楚楚可怜。
冲霍司南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声音软得像在交代临终遗言:“你刚才握手的时候,正好握着我某条筋脉,然后整个身体都麻了一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关系,也怪我自己,身体有伤。”
说完他试图站起来,慢慢直起膝盖,一点一点往上撑,表情努力而坚强,像在暴风雨里艰难挺立的小树苗。
刚站直了不到两秒,身子一歪又软下去了。
南溪从侧面走廊冲出来,那速度简直像提前在墙角蹲好了在等这一刻。
她扑到肖临修身边,声音撕心裂肺,整个客厅都在回响:“财神爷!您没事儿吧!我滴财神爷哟!您这是怎么了!要叫医生吗?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啊!”
卢盛舟高兴得拍掌:“坏人要瘫了,坏人要瘫了!今天瘫,明天就上天!”
霍司南:“……”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表情从惊吓变成思考,从思考变成一种微妙的、慢慢回过味来的沉默。
他刚才握手时根本没用力。
别说按到筋脉了,他连对方的手指都没合拢,就只是虚虚握了一下。
很明显,被碰瓷了。
他看向姜渺,想看下她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