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搞定，回到病房，姜渺越想越不对劲。
卢盛舟突然变傻——这要是巧合，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得，她这是无意中卷进了一个大阴谋。以后走路都得先看看头顶有没有花盆。
更惨的是，肖林秋这个未婚夫没了！
她要上哪里去拉投资啊！
正想着，床边的仪器突然“滴”了一声。
姜渺抬头看过去。
卢盛舟睁开了眼。
月光和灯光同时砸进他眼睛里，视线从模糊到聚焦，大概用了两秒。
“卢盛舟你醒了？！”姜渺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姜慕？”他皱眉，完全搞不清这是哪，更搞不清姜慕怎么会在他身边。
他蹭地坐起来，环顾四周。凭布局、配色、墙上的世界语，零点三秒判断出这是联盟学院的医院。
姜渺愣了一瞬。
眼前这个人，没有一丝傻气。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全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明。那种光风霁月的气质，冷而清，却让人移不开眼。
心跳直接飙到一百八。
她不确定地问：“你好了？你不傻了？”
“傻？”
一阵电流蹿过卢盛舟脑袋，所有回忆瞬间回笼。
对。他差点死了。然后傻了。然后被扔到学院。
然后遇到了姜慕。
然后被姜慕……当三岁的孩子养了这么多天。
一起洗澡。一起睡觉。被她穿各种不要脸的女装，摆各种不要脸的姿势。
卢盛舟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连耳朵都红透了。
天呐！姜慕以前看起来那么正经，私底下怎么能对他干出那么多不要脸的事？
姜渺站起来，两手撑着床沿，弯腰凑近他，几乎脸贴脸：“你真不傻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
她看清了他眼底的光。
那双眼睛不傻了。瞳孔漆黑，眸光锐利，像蒙尘的刀被人擦亮了。眼珠微微一转，就仿佛能把人心看穿。
而此时，他眸光里流转的，还多了一层紧张和娇羞。
明明就是同样的病号服，褪去了单纯懵懂，多了高智清朗，看起来跟神仙下凡似的。
天呐！她的正夫好了！喜得姜渺当场就想放一首好运来。
她忍不住又朝他靠近了一点点。
就这一点点，吓得卢盛舟整个人往后仰了几厘米。呼吸明显乱了，想退，后背已经抵住了床头。退无可退。
“退什么？”姜渺嘴角翘起来，带着点戏谑：“缠着我一起洗澡、一起睡觉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退？”
卢盛舟别开眼，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说了。”他这辈子没觉得这么羞耻过。虽然刚醒，但他宁愿别醒。
他去点手腕上的星仪，却发现打不开。明显是被损坏了。
他只好看向姜渺：“麻烦你，帮我联系下我母上。”
姜渺脑袋上飘过一排问号：“你母上都不要你了，你怎么醒来第一时间就是要联系她？”
卢盛舟脑袋上问号更多，他完全不理解姜渺怎么会这么想。
对他来说，那不仅是他母上，更是他的国王，是需要豁出一切去效忠的人。
国王可以因为他傻而嫌弃他，抛弃他，甚至杀了他。
但他在任何时候，都必须忠诚。
所以他真是想不明白，自己傻了的时候，怎么会那么依赖姜慕，反而对母上和哥哥态度那么差。
突然，他记了起来——对，他在傻之前，是要联系她来着。
被袭击之前，他还在找她的联系方式。
卢盛舟忽然一把抓住姜渺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指节都在发颤。
“你是不是……不是王储了？”
姜渺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本来以为卢盛舟没写退婚书，应该不会嫌弃她现在地位低的。结果还是嫌弃？
她抽回手，双手抱胸，语气直接冷下来：“你要不要这么忘恩负义？不会一醒来就要跟我退婚吧？”
“是正事！”
卢盛舟急得身体往前倾，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我带着人去袭击新世界组织在我国的老巢，中了埋伏。我得知新世界的人策划了一场针对涅王国的政变，要推你姨母上位。我当时想联系你，但没来得及——政变是不是已经发生了？”
姜渺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她就知道！卢盛舟变傻绝对不是巧合！
“对，已经发生了。你还知道什么？”
“你们国家的利鹰伯爵、鹏穆公爵、副元帅，都和新世界有勾结。还有——”
“病人醒了？！”一个医生推门冲进来，脸上堆着惊喜。
卢盛舟整个人一僵。他的话突然断了。像是本身的磁场被人打乱，整个人在瞬间变得麻木僵硬。
医生开始检查：“醒了就好。我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卢盛舟突然把被子拉起来蒙住自己，声音变得又软又怕：“不要……不要……”
医生扯走被子：“乖哦，配合一下。”
“不要！”
卢盛舟哭喊出声。他侧过身，整个人扑进姜渺怀里，双手死死箍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胸口，眼泪唰地下来了。
滚烫的液体隔着衣服烫在她皮肤上。
“喵喵！我害怕！”
姜渺低头看着他抖得跟筛子似的身体，心里咯噔一下。
这神态。这动作。这语气。
不是吧？
她把他从身上扒拉下来，双手捧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你几岁？”
卢盛舟迷茫地眨眨大眼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他低头开始掰手指，一个一个数：“一、二、三、四、五——我五岁！”
五岁。
姜渺的心瞬间凉透。
竟然又傻了！
她扭头冲医生吼：“医生！赶紧安排会诊！他刚才明明清醒了！”
一通会诊下来，卢盛舟被一群医生围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结论让姜渺原地裂开——还是傻的，没有治愈希望。
等医生们都离开，姜渺脑子里有个念头疯狂打转。
他刚才清醒了。晕过去一次，醒来，短暂恢复了。
那再晕一次呢？
她盯着抱住自己哭得撕心裂肺的卢盛舟，抬起手。
一个手刀，干脆利落劈在他后脖颈上。
卢盛舟眼皮一翻，当场软下去，整个人倒在她怀里，沉甸甸的。
旁边的南溪：“……”
小姐，您这是治病还是谋杀？
等了半天，卢盛舟悠悠转醒。
看到姜渺，又开始哭。闹死闹活要出院，说话颠三倒四，完全不记得刚才清醒时说过的话。
没恢复。这招行不通。
姜渺叹了口气。行吧，认命。
她翻出女仆装给他穿上，办理手续出院。
早上林庭来接的时候，看到病房里的画面，整个人愣在门口。
卢盛舟穿着花纹繁复的女仆装，蕾丝边、蝴蝶结系得可爱又风情。
姜渺正非常耐心地给他喂水果。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果肉，轻轻喂进卢盛舟嘴里。
卢盛舟一口叼走，然后抓住姜渺的手腕，把她的手指放进嘴里，嘬了两口。嘬得又响又认真，眼睛还眯起来，一脸满足。
姜渺一点不生气，笑着摸摸他的头，跟摸小猫似的。
林庭站在门口，看呆了。
姜渺这耐心，也太好了吧！
卢盛舟这生活，不就是他想过的吗？被喂水果，被摸头，被纵容，被宠。
他脑子里忍不住幻想——穿女仆装的是自己，被姜渺喂水果的是自己，嘬她手指的也是自己。
画面太美了。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心跳咚咚响。
姜渺看见他，笑眯眯的：“今天麻烦你，把我们送回去一下。”
“小事。”林庭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耳根有点热。
回到宿舍楼，姜渺把里里外外全装上了监控。
这时，姜黎把课程时间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