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楼顶掠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江媛媛眼泪大滴大滴掉落,发出呜咽声,拼命摇头。
温知柚带着哭腔开口:“不要,陆则,不要听他的。哪怕是江媛媛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他就是一个变态,根本不会守信用!”
秦煜恒猛然一把拽起温知柚的头发,“你tm到底是什么人,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很显然温知柚说中了他的心思。
趁他发疯,温知柚狠狠朝他的手腕咬了上去,那一口咬得极狠,几乎要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齿尖刺破秦煜恒手腕的皮肤,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秦煜恒吃痛,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枪脱手飞了出去,滑过天台粗糙的地面,撞在护栏底座上弹了两下。
这时陆则已经冲到了跟前,一把揪住秦煜恒的衣领,将他从温知柚身上掀翻在地。
两人翻滚着扭打在一起,拳头砸在肉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煜恒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每一拳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陆则也毫不退让,拳拳到肉,将连日来积压的所有愤怒和恐惧全部倾泻在拳头上。
温知柚目光正落在那支枪上,她连忙撑起身体,正要走过去时,秦煜恒比她抢先够到了枪。
砰——
温知柚呼吸骤停。
她猛地转身,只见陆则腹部的血液,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天台灰白的水泥地面上。
“陆则!”
秦煜恒脸上沾着血迹和灰尘,笑容扭曲而癫狂:“来啊!不是要杀我吗?来啊!”
他举起枪,对准了陆则的头部。
在秦煜恒扣动扳机的前一秒,温知柚狠狠狠狠撞向他的身体。
枪口偏了,子弹擦着陆则的耳边飞过。
秦煜恒被温知柚撞得踉跄了几步,后背撞上了护栏。
护栏年久失修,螺栓早已锈蚀,在他的体重冲击下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声。
秦煜恒的身体向后仰去,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然后手指碰到了温知柚的手臂,死死攥住。
温知柚被他拽得整个人向前扑去,腰部撞上护栏,上半身已经悬空。
秦煜恒的重量拖着她往下坠,锈蚀的护栏在两人的体重下发出濒临断裂的嘎吱声。
“柚柚!!”
碰——
巨大的撞击地面的声音响彻天际。
“啊!!”
哔哔哔——
血液染红了整条马路,警笛声四下响起。
“柚柚,别放手。”
温知柚睁开眼睛,看向紧紧握住自己手腕的陆则,眼眶通红湿了,“陆则......救我......”
陆则安抚道:“没事,没事的。”
“救人,快!!”
警方的人终于赶到。
陆则在IcU观察了二十四小时,转入普通病房时,麻药的药效还没完全退。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温知柚坐在病床边,正低头削一个苹果。
病房的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软的金色。
“柚柚.....”
温知柚闻声急忙放下苹果,去握他的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陆则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她手腕和额头的包扎好的伤上,“你呢?还疼不疼?”
温知柚把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热泪一下就溢满了眼眶:“不疼,秦煜恒死了,一切都结束了,陆则,我们终于可以好好地开始新的生活了。”
陆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拭去那滴滚落的泪,露出一个略显虚弱的笑:“办一场婚礼好不好?”
温知柚重重地点头,“好,办一场婚礼,再生两个孩子。”
陆则眼神清亮了些,声调也不由得拔高了些:“真的?”
温知柚拉过他的手,往手背上轻轻咬了下:“怎么了?不想生?”
他笑了起来,“我都可以,只要你永远不离开我。”
温知柚:“嗯,放心吧,我会一辈子赖着你的。”
......
婚礼定在那年初冬。
京北郊区有一家小小的庄园式酒店,依山傍水,院子里种了一大片银杏树。
温知柚第一次去看场地时,正值深秋,满树金黄,风一吹落叶纷纷扬扬,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她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很久,然后满心欢喜地转头对陆则说:“就这里吧。”
“嗯。”陆则低头吻她,“好的,老婆。”
婚礼那天,天气好得出奇。
十一月的京北通常已经有些冷了,但那天的阳光格外慷慨,暖洋洋地铺满整个草坪,连风都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银杏叶落了满地,厚厚一层金黄,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大自然提前铺好的地毯。
温知柚一大早就被林薇和李洁仪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化妆师是林薇托朋友找的,手法利落又细腻,给她化了一个干净清透的妆,配上简约的白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晨雾里走出来的精灵。
林薇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眼眶一下就红了。
温知柚从镜子里看到她吸鼻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别哭啊,之前领证不是已经哭过一场了吗?”
林薇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就是觉得太高兴了,办婚礼的感觉不一样。”
李洁仪在旁边一边整理婚纱裙摆一边接话:“对啊,有那种嫁女的实感。”
温知柚笑得肩膀直抖,“好吧,今天都来当我的娘家人。”
“占我们便宜。”林薇一边擦眼泪一边打了她的肩膀一下。
李洁仪抬头道:“对了,你爸妈呢?他们刚到这里,会不会不习惯?”
温知柚:“在外面招呼客人呢,他们可习惯了,知道陆则是孤儿,没有娘家婆家的分别,一点儿嫁女儿的伤感都没有,只有娶了金龟婿的快乐。”
李洁仪:“其实你爸妈现在看着还行,也没你说的那么糟糕。”
林薇破涕为笑:“你不知道,柚柚现在可是把他爸妈拿捏得死死的,他们想要陆则给温子豪买房,她就让温子豪给陆则当司机,一边打工一边还买房的钱,还给她爸妈报了家政课,让她爸妈给她打工,每月按考核支付工资。”
“还能这么操作?”李洁仪惊讶,又崇拜地看向温知柚:“他们愿意吗?”
“怎么不愿意?”温知柚道:“他们要是想白吃白住我的,我就跟他们断绝关系。反正陆则现在大部分业务都在国外,大不了我们移民走人。他们一听就吓坏了,乖得很。”
三人对视一眼,笑作一团。
下午三点,仪式正式开始。
草坪上摆着几十把白色的椅子,椅背上系着淡绿色的绸带和一小束洋甘菊。
宾客不多,都是最亲近的人。
没有媒体,没有排场,只有阳光,银杏叶和最真诚的祝福。
温知柚出现在草坪尽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她穿着一袭简洁的白色缎面婚纱,没有繁复的拖尾,裙摆刚好及地,露出一双白色的低跟鞋。
头发半盘半放,鬓边别了一小朵白色的山茶花。
手里握着一束洋甘菊和白色玫瑰扎成的捧花,花束用淡绿色的丝带系着。
她挽着温泉生的胳膊,一步一步朝陆则走去。
陆则站在那里,眼尾微微泛红。
上一世他也曾远远地看过她,她穿着洁白婚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美得像一幅画。
现在这一切终于彻彻底底都属于他了。
他有些恍惚,甚至温泉生把女儿的手递给他时,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当握住她的手时,他立刻感觉自己握住了全世界。
没有什么比此刻的幸福,更让他满足。
“柚柚......”他轻轻将她搂入怀里,低声在她耳边道:“柚柚,我爱你。”
温知柚微微抬头看他,眉眼含笑:“我也是,但能把我手机的定位卸了吗?”
陆则笑容僵住,错愕看她。
温知柚又道:“还有家里的监控。”
陆则:“你知道?”
“我被秦煜恒的人掳到酒店那次开始,我就知道了。”
她知道他没有安全感才那样,所以一直没有拆穿。
但是现在她想知道,他对他们的未来,对她有没有信心一些。
温知柚见他呆住,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撒娇道:“答不答应?不答应......那就.......下次我再问。”
“答应。”陆则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再次吻住她的唇。
台下瞬间掌声轰鸣,起哄声此起彼伏。
主持人在一旁笑着调侃:“喔~新郎等不及就要吻新娘了!”
银杏叶在风中簌簌落下,阳光透过金黄的叶片洒在两人身上。
温知柚在漫天飞舞的金色里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需要害怕任何东西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