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郡主跟着牛大和霍既白,策马前往滇西军。
牛二刚跟副将们商讨完后续的攻城计划,一出帅帐,就看到帅账顶上停着一只猎隼。
一人一隼四目相对,牛二伸出胳膊,猎隼立刻俯冲而下,落在了牛二伸出的胳膊上。
不远处的副将们惊呼起来:“牛将军……”
牛二头也不回:“我没事,不必激动。”
他小心翼翼地从猎隼的腿上取下一个小竹管,抽出纸条看过后,面色大变。
“你主子在哪儿?带我去找他们。”
猎隼果然起飞,朝着营区入口而去。
牛二冲到入口,看到三个正跟守门兵丁纠缠的人。
霍既白:“我找你们牛将军……”
片刻之后,牛二看着坐在下首的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打算帮我攻城?”
一身男装打扮的赵嘉禾看着像个干瘦的半大小子。
“嗯呐,我们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牛二身为主帅,难得的威严:“说人话。”
赵嘉禾:“大哥功夫高,让大哥去丽水城中,下毒。”
牛二:“啊?”
很快就入夜。
今夜伸手不见五指,丽水城的城墙上却隔不远就有一支火把,还时不时有人在上面举着火把巡逻。
显然,丽水城的骠国将领很清楚:这样的夜里适合偷袭。
但他们死盯着城墙下方,却没注意到漆黑的天上。
当一个小巧的荷包从天而降,落在城墙上的驻守兵丁面前时,骠国兵丁很是意外:“咦?这是什么东西?”
他上前几步,将地上的荷包捡起来细看时,鼻子里闻到了很特别的香味,像是女子身上惯用的。
他更好奇了:“这是哪个兄弟身上掉的?怕是老相好送的吧?”
他将荷包放在鼻子下细细地闻了一下,很快就涌上浓厚的睡意……
等他靠着墙闭上眼睛,一只猎隼如同闪电一般落下,爪子放下一只抓钩,正好落在城墙边缘。
抓钩连着的绳索被骤然拉紧,一个黑色紧身衣的男子无声无息地顺着绳索,上了城墙。
他轻巧落地后,将荷包换掉,从另一边滑入城中。
不多时,睡着的兵丁醒过来,先是一阵后怕地左右看,又拿起荷包闻了闻,没发现异常,顿时松了一口大气。
没人发现自己玩忽职守,太好了。
翌日早起,天微微亮,丽水城中的军营就忙活开了。
伙夫营准备了不少干面饼,又煮了杂粮粥,叫人抬着罐子往城墙上送。
兵丁们吃着干巴巴的饼子,一个个噎得脖子扯青筋,都免不了来两口热乎的杂粮粥。
等早饭吃完,他们很快就觉得犯困,一个个靠着墙昏睡过去……
一队人马趁机骑马,照着城墙这边飞奔而来,抓钩飞上来,扣住城墙,那些人立刻开始攀登。
原本应该站起来斩断绳索的兵丁却都一动不动地靠墙睡着,在梦中被人割断了喉咙……
守着城门的兵丁也刚吃完早饭,一个个哈欠连天,正要说一会儿换班呢,突见一群黑衣人从城墙上落下,挥刀就砍……
骠国的丽水城主帅怎么都想不到:就吃个早饭的功夫,东城门怎么就被城中埋伏的内奸给突袭成功,打开了城门?
眼看着滇西军冲入城中,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造成的?
牛将军率领先锋队,用迷药迷晕了值守兵丁,并用抓钩偷袭得手,打开了城门。
滇西军大获全胜,再次拿下了丽水城!
失而复得,更显珍贵。
牛二将军务安排妥当,带着段横波,跟着牛大和霍既白等人再次回到滇越城。
牛二也再次见到了卫征寒。
他甲胄在身,如同铁塔一般,‘呼啦啦’地跪在了卫征寒床前:“末将牛二壮,拜见卫大将军!”
卫征寒已经好了很多,脸上都有了两分血色了,他亲自下床,虚扶起牛二,满脸笑容:“好好好!不愧是你!果然诡计多端!屡出奇兵……”
牛二笑得憨厚:“大将军,接下来,末将要干什么?”
卫大将军一脸肃然:“你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必须立刻去做。”
牛二立刻也敛了笑容,一脸凝重:“请大将军吩咐!”
卫大将军沉声道:“你去写奏折。”
牛二不由自主看向旁边的段横波:“写奏折末将不擅长,不如……”
卫大将军却一脸的不容置疑:“不!必须你来写!”
“你写完了拿给本将军看,本将军给你改。”
牛二微愣,随后反应过来,干脆利落地一拱手:“末将遵命!”
牛二扭头又看向段横波:“段军师那里可有从前给陛下的奏折留底?”
段横波:“有。”
牛二:“大将军,末将没写过奏折,能否借这些奏折看看?学一下如何写奏折?”
卫大将军哈哈一笑:“你小子,也就长了个憨厚的脸,实则精得很!阿波,把奏折给他看……”
等牛二跟着段横波去拿奏折,一旁的赵嘉禾才笑着道谢:“多谢大将军指点我二哥。”
卫大将军似笑非笑:“哦?你怎么不认为是我为难你二哥?”
赵嘉禾正色道:“真正的好将领,不仅要会打仗,更要会写奏折!”
“奏折写得好,三分功劳也能吹成七分。”
“奏折写得不好,十分功劳也可能只剩三分,甚至因为言语不谨慎,给自己埋下隐患都不知道……”
一场胜仗下来,奏折从什么角度切入?
哪部分要着重写?哪部分要一笔带过?
如何表述才能又让陛下高兴,又不留隐患……
这都是大学问!
军中会打仗的人很多,会写奏折的却寥寥无几。
甚至许多副将很反感写奏折,觉得这是皇帝在为难自己。
他们认为,身为将军,只需打赢了仗就行,奏折最好都丢给军师去写。
可赵嘉禾却清楚:写奏折的学问,比打仗还要艰深得多!
卫征寒这是准备栽培牛二当自己的接班人!
赵嘉禾的感谢真心实意:“大将军愿意指点我二哥写奏折,是我二哥的福气!我牛家上下感念大将军的栽培之恩。”
卫大将军惊奇地看着赵嘉禾,仔细打量了片刻才问:“你真的还不到十三岁?”
赵嘉禾点头。
卫大将军感慨:“你这丫头……年纪轻轻,医术超群就算了,怎么还懂这些?”
赵嘉禾:“嘿嘿……”
二人正要说话,段横波拎着一壶白开水进来,换掉了外间桌上的冷水,又给卫大将军倒了一杯端进来。
“大将军,刚拿来的热水,您喝一杯润润喉……”
赵嘉禾看一眼水杯,伸手接了过来:“大将军马上要喝药,一会儿灌一肚子水,药没地方装了……”
段横波微愣,随后笑开来:“多谢郡主提醒,是我没考虑周全……”
卫征寒却主动给段横波宽心:“你又不是大夫,自然不懂这些。”
说着话,陈朴端着药进来了。
卫征寒干脆利落一口闷,转身躺下,开始解衣裳。
赵嘉禾扭头对陈朴和段横波等人道:“我要给大将军针灸,你们先出去一下……”
段横波看了一眼床边小几上那杯温水,主动伸手去端:“我拿出去倒掉吧……”
卫征寒却制止了:“我漱漱口,你们先出去吧。”
段横波眸光微闪,跟着陈朴和郑御医走出了房门。
门再次从里面被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