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
刘小别在惊叹。
新秀挑战赛，新人能占据上风的情况也时常会有，如唐昊就曾经赢过林敬言。
但林敬言终究不算是职业圈最顶尖级别的大神。呼啸没有过冠军，甚至也没拿过亚军。唐三打是一张极其出色的账号卡，可林敬言本人的年龄已经逐渐在增长、他的实力不可避免地有所下滑。
另一种情况，就如同高英杰胜过王杰希。
哪怕是现在，微草的粉丝、以及战队里的选手也仍然很难理解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王杰希调整技能点的事情，知道的人字面意义上屈指可数——自然也没有人会特意去宣扬这件事，于是，就连微草队内的同伴，也都不知道当初的那次胜场背后还有这样煞费苦心的操作。
他们只是很难想象他们的队长也有在这种时候落败的可能。
而此刻，也有许多人和他们共情——玫瑰宝石才刚落入下风，就又短暂地争取到了一点优势，荣耀比赛瞬息万变，再厉害的大神也不能说自己有把握从头到尾地压制每一个新人后辈，而程出岫又是这样被盛赞了半个赛季的天才选手……
可还是有许多人想：怎么会呢？
这样年轻的选手，竟然能在全明星的赛场上和叶修打得旗鼓相当？
叶修却很从容。
在他看来，程出岫如果打不出这点水准，那才真是走神了或者发挥不佳——她太熟悉君莫笑、也太熟悉叶修，这次突如其来的攻击抢到的一点节奏，她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也不应该放过的。
然而被打出了一个踉跄，又在回避手雷的范围时被格林机枪持续命中并不算什么。
子弹的速射中，君莫笑侧身、而后极快地挥出了一记拔刀斩。
剑气劈开迎面而来的枪系攻击的同时，千机伞切换成忍刀形态，弧光闪“嗖”地将双方的距离拉近，而后银武一甩——
跳刀……不对，不仅仅是跳刀！
几乎就是在忍刀挥出的下一秒，君莫笑跳起、仿佛要踢出一个忍者的断灭，却在半空中再度抽出太刀、挥出了一个银光落刃！
快。
手速快，节奏也快。
就像是足够默契的搭档在此刻成为对手，玫瑰宝石的技能切换已经令人眼花缭乱，君莫笑却还总能稳稳地应对。如果这会儿叶修手里拿的是一叶之秋，恐怕斗者意志都叠出好几层了——在职业选手和观众们眼中那些难以跟上的散人变化，放在程出岫和叶修的手里却仿佛只是寻常，玫瑰宝石和君莫笑切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节奏，忽而抽身远离、忽而揉身逼近。
枪炮师的拔击撞上拳法家的前踢，柔道的接投对上忍者的断灭，神枪手的滑铲踩入盗贼的陷阱扣，弹药专家的手雷命中气功师的气波盾。
全是大家很熟悉的低级技能，却被这样巧妙地衔接在一起，一方是精通全职业的荣耀之神，另一方是本赛季刚出道的新人选手。
——六大职业系24个职业的120个低级技能，就这样被信手拈来地捏合起来，流畅地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就是……
“老叶发什么问号呢？”张佳乐纳闷地问。
林敬言：“我怎么知道——方锐？”
霸图和兴欣当然不坐在一起，不过选手区就这么大，隔着几个位置问也能问到。
然而这次，就算是兴欣的选手也跟着疑惑。擂台场上，玫瑰宝石的龙牙撞上了千机伞的伞面，君莫笑以盾牌形态迎了一下，迅速收伞向前，看着像是要以龙牙回击，却是张开伞尖枪口，设计出了一枚僵直弹。
玫瑰宝石迅速将飞光切成拳套形态，搓出一个气波弹推出的同时滑铲回旋踢——
然后君莫笑一边机械旋翼起飞从容避开、一边在公屏发了个问号。
方锐也跟着纳闷：“你们知道吗？”
他看的是魏琛和苏沐橙。
苏沐橙指了指台上：“小程回了个笑脸……不过我也不清楚。”
在君莫笑的那个问号之后，玫瑰宝石双手一甩，向下轰出连续几枚炮弹，同样飞身而起，顺带在公屏发了个微笑的“^ ^”。
像是什么只有他们彼此之间知道的加密通讯，而这一段加密连兴欣的选手们也一无所知。
当然，这个问号和这个笑脸的意思实际也很简单：这套连击是叶修之前和程出岫对练时用君莫笑打出来过的。
而小程同学这会儿挪作己用不说，还充分利用了飞光拳套形态可以兼容格斗系和枪手系的优势，连招打得行云流水，破绽半点不漏。
叶修：“……”
他有点好笑，又其实也有点得意：在场的那么多观众能看到程出岫和玫瑰宝石——而只有他清楚，如今在擂台场对面的那个职业选手，身上到底有多少属于他的痕迹。
她在这样认真地从他们的每一次交手和讨论中汲取着养分，努力而飞快地成长。
最初相遇时，叶修就想过，这姑娘如果成为职业选手，她会让整个职业圈都感到惊叹的。
——而现在，她已经站在这个舞台上。
他一推鼠标，君莫笑一枪开出，飞身向前的同时接上一个冲锋，君莫笑在半秒钟不到的时间内贴近玫瑰宝石，战斗法师的落花掌接流氓的膝袭。
玫瑰宝石则紧急挥剑，意图以鬼剑士的双月斩连击将他浮空吹飞。
在镜头中，程出岫的嘴角也翘起来——吹飞接抓取差不多是散人最常见的连招，这样的连击之间还要插入一个千机伞的形态切换，但君莫笑甚至没留下半点空隙破绽以供捕捉。
只能硬抗、只能硬拼。
但小程同学实在很高兴。
在这样半正式的舞台上，这样竭尽全力地看到君莫笑的施展。
——荣耀之神！无敌哒！
*
毫不意外的，最后玫瑰宝石仍然落败了。
君莫笑剩余了21%的血量，但这并不是说程出岫就如此悍勇地能拼掉五分之四个叶修——这又不是擂台赛，叶修在算过最后的交换值得后，自然可以轻松地放手卖血。
然而这落败也足够荣耀。这可是叶修，是君莫笑！
霸图主场的全明星周末，观众当中敌视兴欣的可不在少数——但这一场比赛结束，台下立刻迸溅出了极其热烈的掌声。
双散人的对战已经足够令人目眩。前三场新秀挑战赛，李玖、郭少和文客北都只是普普通通地被叶修轻松击败，也只有这一场，程出岫拼出了相当精彩的镜头。
打输了的小程同学看起来心满意足，而叶修看起来也颇为满意：“打得很不错。”
主持人连忙凑上来：“看来叶神对同队的新人特别满意啊！”
叶修诧异地看他：“那当然。小程是我们兴欣的选手啊。”
主持人看他还想对程出岫说什么的样子，赶紧继续抢过话题：“程出岫选手，怎么评价自己刚才的表现呢？”
“嗯……全明星的比赛台还是不太一样，感觉今天超常发挥了！”
“但还是没嬴啊！”
程出岫也跟着诧异了：“这可是叶哥诶！你居然觉得我能赢吗？”
叶修插嘴：“这可不行啊，小程，要抱着想赢过我的心态来打比赛啊！”
程出岫不假思索：“那叶哥你换牧师或者守护使者。”
玫瑰宝石至少已经真的赢过悟道君和忧郁小猫猫了！
叶修：“咳，你还想再来啊！”
之前终于抽到治疗卡的时候，这比赛打得兴欣过来围观的其他队友都看着看着就没趣地走掉了——也就安文逸、乔一帆和罗辑三个毅力足够强的才从头看到了尾。
程出岫又忍不住笑。她今天这场打得还是很心满意足的——甚至，要不是这会儿还在全明星，她真想直接把比赛录像拿出来再复盘。
新秀挑战赛的比赛录像是不会像正式比赛那样放出供人下载的，网络上能找到的通常只有全明星周末全程的录播。不过这是霸图的主场——回头问问宋奇英能不能把录像拷出来好了。
她还有点回味，然后就听叶修冷不丁地发问：“所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晚所有人都是挑战我？”
小程同学下意识地：“诶，叶哥你知道啦？”
程出岫：“……”
主持人：“……”
叶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程出岫，看得后者开始汗流浃背：“咳、这个、这个——”
她在观众的哄笑声中求助地看向主持人，而主持人也有点汗流浃背了：讲道理，他当然知道今晚的新秀挑战赛都是挑战的一个人，但这怎么能直白地现在就说出来呢！大家都是巧合地想要挑战荣耀之神啊！
而叶修也看了过来：“你们这故意的啊！”
主持人：“这个、后面三位选手，是否都是挑战叶修大神呢……”
台下的观众嘘声一片。这不光是叶修看出来今晚霸图玩的把戏了，观众当然也看出来了。在场的霸图粉占了大头，那大多都是不爱迂回、就喜欢韩文清这个堂堂正正风格的性格——对他们而言，主场搞叶修当然可以，但既然都被发现了，那就别在这装模作样了！
叶修望着主持人：“所以剩下三个小朋友都是谁啊？”
小朋友……
主持人一阵咳嗽，最后还是开口：“分别是虚空战队的盖才捷选手，百花战队的曾信然选手和霸图战队的宋奇英选手。”
叶修叫道：“你们这是不打算让我休息啊！”
台下哄笑。职业选手区这边，也免不了有人要揶揄地看霸图：“这么狠啊！”
林敬言：“咳，年轻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嘛。”
反正看老叶这水准，除开对上兴欣那个有点变态的妹子要花费点力气，剩下也就随便打打，这点消耗，对他而言显然也不算什么。
但叶修也不打算就这么完全如了霸图的意——开玩笑，从嘉世到兴欣，他都跟霸图做了多久的对了，遇到对方搞事的时候，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啊！
所以他从容开口：“这么打下去，没完没了了啊。我看也别折腾了，干脆让这三个一起上吧！”
主持人懵了：“啊？”
——这是说要一挑三，而且还不是擂台赛形式吗？
先不说这合不合规矩，一对三这个，输赢方面……
他下意识地问出了口，而叶修居然也点了点头：“也对，这样对我也不太公平。这样吧，你们给我也分配两个队友——喏，新秀挑战赛，正好我们兴欣还有两个今年要报名没成功的新秀，请他们上来一起跟我组队来个三对三就公平了吧？”
主持人狂晕：这听起来更不合规矩了啊！
他在这不知所措，但叶修已经笑着不说话了。
场下的观众交头接耳。往年的全明星上当然是没有这规则的，但话又说回来了，往年也没有哪个选手被连续指定挑战的啊！
（——其实有。在第一届全明星周末上，叶修就被七个新人指定挑战过。不过这事也只有老荣耀玩家才知道了。）
而最后，主持人和后台一交流，再一踌躇，最后居然也不再争辩，而是问台下：“三位新秀选手的意见如何呢？如果不介意这样的安排，就请一起上台来吧！”
盖才捷等人有意见吗？
有，自然也是有一点的。难得和大神1v1的机会就这样溜走了……但他们三个都也还有点理智，知道这件事霸图方面也不占理，所以宋奇英最先纠结着点头同意，于是盖才捷和曾信然也就跟着一起上了台。
而兴欣这边呢？
唐柔和包子原先也报了新秀挑战赛的名、却没能选上，今天先是得知这完全是主办方在搞事，又突然有机会上台比赛，自然都很惊喜，立刻各自拿了账号卡也冲上台了。
主持人：哎。
他的内心很忧愁。正常的流程应该还有三场比赛，但现在变成了一场三对三，也不知道今晚的时间安排会不会出什么纰漏……
但他最后还是按规矩采访了一下几位新人，连同兴欣的两位，然后才示意他们去比赛席。
现场的屏幕上随即打出了大字。
宋奇英（霸图）、盖才捷（虚空）、曾信然（百花）VS叶修（兴欣）、唐柔（兴欣）、包荣兴（兴欣）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