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近神枪手的同时，比格猫牛奶的血量已经骤降到了94%。要知道，这只是兴欣的小分队和轮回小分队撞上的那么几秒钟之间发生的事情，而程出岫还努力做了走位回避呢！
一枪穿云被近身，周泽楷稍微有些意外，但这对他而言不算什么难点。
——膝撞！
被浮空的比格猫牛奶也并不紧张。她直接在空中飞起，而后一把寒冰粉拍在扫帚上，挥舞着点流萤就迎了上去！
还有两秒钟。程出岫心想。
于是她直接爆发了一波手速。
年轻的有点就在于有挥霍的本钱，虽然这也意味着她今天比赛结束一定得好好做手操……但这会儿，比格猫牛奶的扫帚就这么哐哐地狂拍——
正如江波涛没见识过这种自带摇来摇去的吊灯锤头（？）和附带的遮挡视野的光影一样，周泽楷也终于在这里愣了一下：这之前真没人给自己的银武加这种额外的、看起来不太稳定的装饰——当然他们现在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装饰了。
目前还没人思考到这玩意儿可以提升银武的耗材（毕竟大家都还是能省则省的）以便增加额外的词条，不过它在实战中居然还真的有点作用……至少一枪穿云接的一个踏射就——呃、这么一脚踩住了点流萤的吊灯。
装饰性吊灯被踩住对魔道学者而言有点影响、但不多——至少比格猫牛奶还能抓着扫帚的尾巴部分继续狂拍一枪穿云，她这会儿没再用魔道学者的技能，而是把扫帚当战矛，什么僵直抓取一套堆上，还真又成功顶着僵直抗性的判定又拖了三秒钟。
——再三秒钟过去，比格猫牛奶的血量已经下滑到了88%，这会儿没有一叶之秋，全是一枪穿云靠普通的射击技能打出来的伤害，可见这会儿他的输出有多猛。
可是三秒钟已经过去。
沐雨橙风的卫星射线豪迈地扫了过来，一枪穿云后跳闪避、又紧急飞枪试图脱离——原因很简单。
这样的时间，怎么也够无浪和云山乱靠近了。沐雨橙风确实擅长策应，可她再怎么样也是一个人，远程的炮火覆盖不了全员——
这意味着兴欣剩下的队员已经赶到！
*
君莫笑、寒烟柔和小手冰凉确实已经赶到。
他们从背后杀出的时候，方明华是最先意识到不对、也是最先在团队中发出示警的人。孙翔这边已经发现只有苏沐橙和程出岫，那叶修带着的另外两个人呢？
对于轮回而言，叶修才是兴欣中最重要的敌人！
于是吕泊远立刻转视角准备应对，先前被刻意隔开、分到他们这边的江波涛也迅速转身、开始读条一个电光波动阵——
没能读完。
最后几个身位格，不必再遮遮掩掩前进的君莫笑是直接飞枪过来的！
千机伞向前一甩，先刺出一个龙牙、把无浪逼得后退断读条，然后直接抬手落花掌接天击、随后银武直接开枪，“哒哒哒”的、一串流畅的子弹，直接把吕泊远送到了一叶之秋边上。
那边沐雨橙风正卫星射线在扫地呢！云山乱当即是被扫得狼狈不堪。
方明华心中雪亮。
兴欣的战术安排，放到现在已经变得非常鲜明：沐雨橙风策应控场，比格猫牛奶缠住一枪穿云（居然安排新人来对上周泽楷，叶神是怎么想的？），君莫笑和寒烟柔要强杀无浪！
他不敢大意，赶紧先给云山乱小抬了一口血：用的瞬发技能，显然也清楚兴欣不会放任他舒舒服服地读条。
但小手冰凉却能舒舒服服地读条。这个在兴欣显得没那么起眼的牧师站在寒烟柔的背后，并没有向前移动……但下一秒，比格猫牛奶“嗖”地往回飞出了几步路！
安文逸：是的，这就是治疗转行出去的奶牛……魔道学者，会主动飞回来自己找奶！
小手冰凉立刻锁定目标开始读圣言治愈术，而飞回来的魔道学者也很好地控制着自己的距离，先往无浪的方向扔了个爆炎熔炉，然后又俯冲下去，对着地面上试图赶回来的云山乱一阵扫帚乱拍乱戳——等吃完这个治疗，她再迅速拔高飞起、追向了单人飞枪向沐雨橙风而去的一枪穿云。
君莫笑从千机伞中拔刀一挥：刀阵落下，加的是力量。然后他飞速收刀，千机伞枪口抬起。
“轰轰轰轰轰轰……”
炮声震天，是三枚……不对、是六枚反坦克炮！
——火力全开的枪炮师的策应能力有多强？当初的最佳搭档又有多么默契？
收到团队指令后赶回援助的一叶之秋再次狼狈地避开，然后被君莫笑一伞捅上天，落花掌一吹向后，直接吹进刚才飞走的魔道学者最后丢下的冰霜雪人范围。
——一时间，兴欣竟然好像在压着轮回打？
这是应该发生的事情吗？
这是可能发生的事情吗？
兴欣：是的，当然是可能的。
孙翔确实在努力配合轮回。但他的战斗节奏在一整年的挑战赛中被拖慢了，放在叶修眼中，这就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而江波涛呢？个人赛对上比格猫牛奶的第一场就向所有人展现出来了他的问题，魔剑士这个职业，被近身之后也不能轻松地施展开来。
就像上一年季后赛决赛的时候，叶修等人看出的轮回的弱点在近战一样，轮回现在确实补强了，但这位“强”要彻底发挥出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二十支职业联盟的战队，互相是没有约练习赛的习惯的。以往队内练习，通常只能安排青训营来作为对战选项——轮回需要正式的比赛来磨合，但兴欣却拥有和python9对战的机会。
从二月份到九月份，训练赛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但这也让他们比预期中更早地开始了对职业水准强度的适应工作。
所以他们打得相当强势！
——但这就意味着胜局吗？
“轮回要破局，其实很简单。”负责今天解说的李艺博说，“目前无浪被集火，无法获得支援是因为沐雨橙风在控场，所以只要解决沐雨橙风……”
解决沐雨橙风难吗？
不难。一枪穿云如果近身，那就算不能迅速送枪炮师下场，也能逼得她无法继续照看战局。
可一枪穿云居然被比格猫牛奶缠住了。
*
赛程出来不久后，研究团队赛阵容和战术时，叶修曾经这么问程出岫。
“如果让你box-1拉走周泽楷……”
程出岫惊悚地：“啊？我吗？我打周泽楷？”
她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是“什么，如此俊美无俦的一张脸，我竟然要用扫帚在上面胡乱拍打吗”，第二反应是“咦，我去打周泽楷？我吗？”，第三反应……第三反应她已经平静下来了。
“那就试试？”她试探着回答。
这回轮到叶修有点不确定了：“如果你觉得有点压力，我们再换个思路。”
“压力肯定有啊。”程出岫不假思索，“但潜力就像海绵，我不榨一榨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拿散人50级过神之领域挑战呢！”
“而且，”小程同学严肃回答，“真打了的时候哪还顾得上自己打不打得过啊！”
“那打的时候顺带再支援一下其他人？”
程出岫：“……”
程出岫陷入沉思：“叶哥，你跟我说实话啊。”
“嗯？”
“我难不成是那种荣耀成精之类的，在你眼中其实天赋爆表，你提这个要求，其实我完全能做到只是自己没意识……”
叶修无语：“继开除我的人籍，你也要开除自己的啊？”
程出岫试图比比划划：“因为你看，叶哥，换成你来做这些事情听起来就很轻松了，但是这是我第一次上职业赛场耶！”
叶修：“你也不紧张吧？”
程出岫：“那确实也没什么好紧张的，我高考都过了呢！”
顺带一提，这句话被她同样送给了安文逸，后者非常无语，但还是谢谢她的好意——把职业比赛和高考相对比，总觉得他更紧张了！
叶修忍不住一笑。他看出来小程同学确实紧张，也看出来她确实愿意试着挑战一下自我。
“这场比赛会很难打。”他平静地说，“最初来说，看对方的个人赛和擂台赛安排，我们或许能拿到1分或者2分。团队赛……虽然这两周我们连续安排了两次和python9的练习赛，但海无量目前还没有完全融入配合，团队赛方锐放在第六人更合适。”
反倒是苏沐橙的配合不需要太担心。她太熟悉叶修的打法，哪怕现在换了个散人，她也能很快地在战局中理解他的思路。
然而他们要面对的是轮回。
叶修已经预想过失败的可能，但是他又觉得可以试一试这个阵容：对程出岫的要求会比较高，对其他人的要求也相当严苛，但如果能成功，兴欣甚至有可能再拿下团队赛的5分。
这是比赛，所以既然有这个机会，他就会希望能够夺取胜利。
他没把这些细节的东西说出口，但小程同学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眯眯地凑过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叶修猝不及防：“嗯？我得僵直三秒吗？”
“要的要的——以及我是在提前给我会遭受创伤的心灵上个保护层！”程出岫理直气壮，“好了，我现在嗑过爆发药了，叶哥你说吧我要把一枪穿云打到几成死？”
叶修：“……”
程出岫：“当然结果肯定是我会被打得只剩下几成——但我可以努力一下避免变成果酱！毕竟可以把我打成果酱的只有叶哥！”
叶修失笑。
三秒的僵直结束，他拍了一下程出岫的脑袋，一本正经：“板砖——以及，随你，尽力就好。”
*
所以程出岫现在尽力而为。
比格猫牛奶在不断地被子弹命中。但她仍然在努力挥舞着扫帚、努力走位。她要缠住一枪穿云，要给沐雨橙风留下足够舒服的输出空间——程出岫的键盘被她咔哒咔哒敲得声响飞起，没有开放的语音频道里，有人在不受控制地吱哇乱叫着一些“啊啊啊”、“可恶啊”、“神枪手这不削”、“救命救命救命”、“呃啊啊啊无浪怎么还没死”等胡乱发言。
……能做到吗？
总之她在这一周内不仅看了一些轮回团队赛时无浪的视角，也把周泽楷出道后对上王杰希的视频都努力翻出来研究了一遍。
魔道学者要怎么打神枪手？
……或者说，魔道学者要怎么在一个超强的神枪手面前努力缠住他又保住自己？
那当然是靠灵活的走位和一些技能组合。
要缠住对方的组合思路她都有，但要在对手发动进攻的时候怎么通过走位和扫帚招架来尽量抗住伤害……
她最后甚至上外网搜了搜“witch vs gunner（魔道学者对神枪手）”，熬夜把自己能刷到的职业级别视频都刷了一遍。
算是有思路了吗？不算。有信心了吗？也没有。
但就像是她之前说的那样，对上的时候还管什么有的没的，总之先打了再说！
她爆发，并且勇猛地爆发。于是比格猫牛奶真的缠住了一枪穿云，不止第一波、还有第二波。
但周泽楷显然也能看出来兴欣的战术意图。
——继续被纠缠不利。
所以、咔哒一声。
子弹上膛。
在被贴身的状态下，魔道学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神枪手手中的左轮变化成一支漆黑的、巨大的狙击枪。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