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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度今朝 > 第86章 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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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蝉嫁祸许今不成,畏罪自尽,这消息瞬间传遍了洗香台。

陆蝉想要的体面终究还是没有那么体面。

从来很少出门的王画眉跑到听风楼。

洗香台的墨工都知道她是陆蝉的侄女,在她经过时自动为她让了一条路。

她从许今身边走过时,许今时明显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她蹙了蹙眉尖没有说话。

王画眉走到陆蝉跟前,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追问陆蝉死因,只是呆呆看着地上的陆蝉。一直到田英让人将陆蝉抬了出去,她才不声不响转头离开。

陆蝉的死讯傍晚时分传入锦瑟宫。

流芳一听便红了眼眶。虽然早已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等真到了这一刻,她仍旧很难过。

她与陆蝉当初在田府之时,日日吃住在一起,便是后来进了宫,两人也相处极好。

陆蝉做事稳重,性情又温婉,两人素来亲厚。这些日子,她都在憧憬日后出宫与陆蝉相伴的日子,没想到,居然出了这档子事。

她背转身掏出帕子擦了擦眼,努力平复自己情绪,这才转过身问前来报信的小黄门:“陆掌事是如何死的,她走得安不安祥?”

等得到确切回答,流芳忍不住又哭了一场,这才用冷水洗了把脸,敷了一层薄粉,掩去刚刚哭过的痕迹。

在宫里哭可是大忌讳,流芳就算深得田妃信任,但自己心里却是十分有分寸。

再得脸的奴才终归也不是主子,荣辱只是主子一句话而已。

她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往田妃寝殿走去。

午时已过,寝殿内燃着淡淡的茉莉香,流芳目光示意当值的宫女退下,自己接过她手中的扇子跪坐在脚踏上为田妃打着扇子。

殿内安静地能够听到时光流逝的声音,流芳想起以往田妃怀二皇子之时,因为不敢轻易让不知底细的宫女近身伺候,她就与陆蝉白天黑夜日日伺候着。

那个夏日她身子不好,田妃又怕热,偏生孕妇也不敢用太多冰。

陆蝉便一夜一夜为田妃打扇,换了她去歇息。等到天气终于凉下来,陆蝉整个人硬是瘦了一大圈。

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打断了流芳的思绪。

田妃睁开眼,懒懒地问,“这样的粗活,让那几个小宫女做就是,何须你亲自来做。”

“娘娘。”流芳将田妃扶坐起身,又端了一杯温开水递给她漱口,默了默才道:“陆蝉殁了!”

“你说什么?”田妃手一抖,杯中的水洒了一半在衣襟。

流芳赶紧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拿出帕子为她擦衣襟上的水渍。

田妃一把将流芳手推开,“陆蝉好好的,怎么说殁了就殁了。”

“许今私自制作禁墨的事,查出来是陆蝉做的,她自知没有脸再见娘娘,当场服药自尽了。”流芳道。

“糊涂!”田妃倏然站起身来,来回在屋内踱了几步,“许今是吾专程让父亲找来做凝香墨的,陆蝉不是不晓得其中厉害,怎么会鬼迷心窍到如此地步?”

“娘娘!”流芳低着头,“陆蝉也是一时糊涂,听说她临死之前,让人转告娘娘,她对娘娘忠心不二,就是怕娘娘高看了许今,才做出如此糊涂事,自己也丢了性命。”

田妃怔了怔,缓缓坐下来。

“许今如今怎样了?”

“查清楚她没有制作禁墨,已经回去继续制作凝香墨了。”流芳顿了顿,“只是听说陆蝉从许今屋里找到的那包东珠粉,是珍妙居的。”

田妃神情又是一顿,“莫非是萧戎给的?”

流芳没有说话。

田妃突然笑了起来,笑了几声又伸手在桌上一拍,拔高了声音:“栖梧宫那位还真是好笑,平日里做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看来也是虚伪做作。”

流芳垂着眼,不敢答话。

田妃又冷笑两声道:“无妨,如今顾家已是强弩之末,翻不起什么大浪,难道她还想让皇上念着几分旧情让李琮回来?她还真是敢痴心妄想!”

“这事不能掉以轻心。流芳,你明日便去洗香台接替陆蝉做掌事。许今那边你得盯紧一些,这次虽然查出来与顾家没有关系,但也不能让她与顾家再有接触。”

“是!”流芳道。

“今日璋儿没有过来吗?”田妃面色柔和了些。

“二皇子来过一次,见娘娘睡着,不让奴婢叫醒娘娘。说是没什么事,只是来看看娘娘。”流芳道。

“璋儿不让叫醒吾,你们就当真听他的?”田妃语气埋怨,眼里却带着宠溺的笑意,“罢了,等下午吾自会去看看他,免得他惦记着。”

流芳笑着道:“二皇子素来孝顺,他说的话,奴婢也不敢不听。”

这话田妃喜欢听,她笑着摇了摇头,刚才陆蝉之死带来的震惊,已经荡然无存,“你也下去收拾收拾,明日早点去洗香台,那边再不能出什么岔子。”

没有一句关于陆蝉身后之事的问话,也没有多余的难过,一个奴婢,死了就死了。

流芳轻轻躬身退下,出了寝殿,怅然地叹了口气。

宫里素来不是讲究情分的地方,人命如蝼蚁,个人生死,与其他人并无多少干系。熟识的人最多只是多问一句,“死了啊!怎么死的?”

“哦,这样啊!”

那个曾经鲜活的、有血有肉死去的人,便真的在这世上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暮色渐起之时,流芳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也收拾起在宫中十多年的日子。

如愿出了宫门,却再也没有那个愿意与她煮茶相伴之人。

这样想来,出宫也没有什么意思。

流芳抬起头,望着满树海棠出神,起风了呢!她喃喃道。

萧戎院子门前,一朵落花被风吹落在门前一个戴着长长幂篱的女子身上。

她声音暗哑,“若是见不到萧副使,我便一直守在这里。“

门房有些为难:“此时已经太晚,我家大人早已歇息,姑娘明日再来吧!”

“并非我强人所难,我确实是有要事见萧副使。”女子声音坚决,“烦请帮通传一声。”

“放她进来!”萧戎负手站在院子里。月光泼洒下来,浸透他冰冷的眉眼,越发连声音都比白日显得低沉冷淡。

门房还没有做出反应,那女子已经抬脚走了进来。

“萧戎!”女子语气不善,“你为何要逼死我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