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轻笑几声,大大咧咧答道:“贫僧法号玄奘,世人皆称我为唐僧。”
道士难掩惊诧之色,心道:师妹口中的登徒子是唐僧,被她们擒住的唐僧是沙悟净?
沙悟净低头偷笑,是那几个蜘蛛精眼拙,他可不曾承认自己是唐僧。
“道长?”见他发呆,金蝉子伸出手,在道士眼前晃了晃:“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道士回过神来,干笑几声。本就要杀他,他是唐僧岂不更好?一来吃唐僧肉可长生不老,二则是能为几位师妹出口恶气。
“贫道法号多目。长老大名贫道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如传闻中那般……”
金蝉子挑了挑眉,传闻中……她可不是好人呐!
想到那些传闻,多目道人嘴角抽了抽:“长老乃是得道高僧,贫道参悟道法,有几处不明其意,还请长老赐教。”
说着话,多目道人引着金蝉子一行向侧殿行去。
孙悟空与猪八戒对视一眼,快步跟上去。
“道长莫要自谦。”金蝉子跨过门槛,四下扫量一番:“贫僧不通道法,怎敢胡乱指点?切磋,切磋一二。”
猪八戒翻了个白眼,眼下这般和善,翻脸时不知有多凶?
几人分主宾落座,多目道人闲扯几句,一拍脑门,站起身来:“瞧我这记性,贵客登门,竟忘了奉茶。长老稍坐,贫道去去便来。”
孙悟空嘴角挂着讥笑,垂眸遮住眼底杀意。
“奉茶这等小事,交于童儿做便是。”金蝉子眼底闪过冷芒,上前扯住多目道人的衣袖:“贫僧也有几处不明其意,正要与道长说哩。”
“旁的茶可交于童儿,贫道多年珍藏,他们碰都不敢碰。”说着话,多目道人去扯衣袖。
他扯,她拽,几番拉扯,只听刺啦一声响,袖子断成两截。
“哈哈哈……”猪八戒笑得见牙不见眼:“师父,你也忒无礼了。道长好意奉茶,你却扯坏他的衣袖。”
“对不住。”金蝉子面露愧色,心底却乐开花。
多目道人脸色铁青,这道袍是新做的,才穿了半日。他咬着牙压下怒火,挤出几声笑。
“不怪长老,是贫道待客不周。”说着话,他向外行去:“贫道换身道袍,再与长老说佛讲经。”
金蝉子伸长脖子,目送多目道人远去,待他消失在转角处,一个箭步蹿出去。
“和尚,你莫要乱跑。”猪八戒抬脚便追。
“长老留步。”廊下站着两个小道童,拦在金蝉子身前:“观中有女客,不可乱走。”
金蝉子眼睛一转,按着肚子哀声连连:“贫僧腹痛不止,不知茅房在何处?”
两个小道童对视一眼,脆生生应道:“长老请随我来。”
猪八戒咂了咂嘴,低喃道:“和尚撒谎,脸不红,心不跳,那脸皮比老猪还要厚上三分。”
“八戒,老沙,你二人在此等候,那妖怪回来,且先稳住他。”孙悟空压低声音:“老孙去寻那妖怪。”
猪八戒用力点头:“那妖怪擅毒,猴哥你仔细些,莫要着他的道。”
“老孙自有分寸。”
却说金蝉子,随那两个小道童行至后院,放下九环锡杖,钻入茅房中。趁二人不备,自后墙翻出,向后院摸去。
这道观颇大,她搜寻蜘蛛精的踪迹无果。正为难时,却见一只虫儿飞来,对她喊道:“和尚,随我来。”
“猴子?”金蝉子面露喜色,快步追上去。
二人避人而走,不多时来到一处屋舍,尚未靠近,便听屋中有人言。
“此药乃是山中百鸟粪,扫积千斤,使秘法煎熬,制成此毒药。只消一厘,便能送唐僧见阎君。”
金蝉子眸光一暗,蹑手蹑脚得摸到窗下,附耳偷听。
“师兄,那几个和尚颇有手段,只一厘怕是难绝其性命。”
“那便三厘,便是神仙,也能遭殃。”多目道人觑眼看向门外,眼底有杀意闪过:“称出一分二厘,分作四份。”
金蝉子缓缓抬头,透过缝隙向里望去,却见那蜘蛛精称药,多目道人拿出十二个红枣,掐破枣皮摁上毒药,分在四个茶盏内。
他转身钻入房中,不多时又拿出一碟黑枣,放在托盘中。
她眉毛微蹙,心道: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杀我等,好一个心肠歹毒的道士。
思量间,又见那多目道人捧着托盘向外行来,金蝉子收回目光,绕到后窗下。
“尔等随我来。”多目道人迈下台阶,直奔前院而去:“今日师兄我便毒杀此贼,与尔等解了烦恼。”
妖怪眨眼便没了踪影,金蝉子趁四下无人,自后窗翻入屋中。
“猴子?”
金光闪过,孙悟空现出真身,轻声唤道:“和尚。”
“来而不往非礼也。”金蝉子眼底光芒涌动,吩咐道:“毒药在何处?快些拿出来,与那妖怪吃。”
孙悟空掩嘴偷笑,纵身落在房梁下,取下一个木匣。
金蝉子接过木匣,正要打开,却见那上头有一把铜锁,她冷嗤一声:“一把铜锁,也想拦住我?”
话音落下,她一掌劈下。只听咔哒一声,铜锁落地,那木匣多了一条裂缝。
“拿着。”金蝉子将那木匣塞进孙悟空怀中:“想办法,让蜘蛛精服下。”
孙悟空微微颔首,化作一道流光,不见踪影。
“此地不宜久留。”金蝉子抬脚向外奔去,眨眼便没了踪迹。
寻到那茅房,金蝉子一个纵身攀上去,翻身落下。拍干净灰尘,捂着肚子猫着腰,一步步挪出去。
“哎呦,疼煞我也。”她伸出手,抓住道童的肩膀,有气无力地问:“童儿,观中可有治腹痛的药?”
那两个道童等候多时,早已不耐烦。见她手也不洗,便来攀他们的肩,脸色一黑。
“长老腹痛难忍,可问观主寻药。”
说着话,两个道童不动声色的错开几步。
金蝉子手掌落空,发出一声哀叹,那模样甚是无奈。
七拐八绕,行至偏殿外,却听那多目道人正在盘问猪八戒。
她快走两步,一手拄着九环锡杖,一手捂住肚子,叫声愈发凄厉:“贫僧腹痛,道长可有药?”
多目道人听闻此言眼睛一亮,撇下猪八戒、沙悟净,紧走进步,扶住金蝉子。
“腹痛何需服药?贫道备下红枣茶,此茶养身,服之腹痛立止。”
金蝉子故作惊奇,咧嘴笑道:“那红枣茶绝非凡品,道长心善,才拿出来招待我等。”
“贫道与长老有缘。”见她并未起疑,多目道人心中冷笑,神色却愈发热切:“童儿,奉茶。”
金蝉子接过茶盏,千恩万谢,抬手便往嘴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