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闪过,孙悟空消失于人前。
众人齐齐惊呼。
“长老。”金圣娘娘伸长脖子四处探看,急声问道:“怎不见孙长老?”
金蝉子嘴角噙着笑,抬头望向赛太岁。
赛太岁自腰间摸出金铃,举至身前,叫道:“尔等以多欺少,胜之不武。”
“嘿嘿……”猪八戒嬉笑几声,挑衅道:“那又如何?你若不服,大可以回去搬救兵。”
“哼。”赛太岁咬紧后槽牙,喝道:“与尔等交手,何需搬救兵?”
话音落下,他晃动手腕,念动真言。
金蝉子屏住呼吸,急促的心跳声在耳畔回荡。
金铃轻晃,赛太岁尚未念完真言,忽有一道金光闪过,刺得他睁不开眼。
金光散尽,孙悟空现出真身。手指在赛太岁腕间一捏,赛太岁只觉一阵剧痛,手一松,金铃落入孙悟空手中。
沙悟净勾唇轻笑,碰了碰猪八戒,轻声说:“和尚不许猴哥出手,原来是早有谋划。”
“既有谋划,为何不告诉老猪?”猪八戒拉着脸,神色颇为不悦。
“孙悟空。”赛太岁瞳孔震颤,顾不得疼,伸手去夺金铃。
笑意在金蝉子眼底荡开,她握紧拳头,大喝一声:“猴子,快躲。”
孙悟空抛起金铃,那赛太岁急纵身,伸手去接。
金蝉子心悬到嗓子眼,正担忧时,却见孙悟空突然暴起,一拳砸在赛太岁胸口。
只差一寸便能摸到金铃,赛太岁却挨了一击,倒飞出去。
金铃再度落入孙悟空手中,他目露凶光,晃动金铃,口中念念有词。
金蝉子心刚落回肚子里,见孙悟空念动真言,心中疑云密布。
火光自金铃中喷出,直奔赛太岁而去。赛太岁躲闪不及,鬃毛泛黄脸颊焦黑。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急抽身,向西逃去。
“哈哈哈……”金蝉子放声大笑,眼睛却四处乱看。不见观音菩萨的踪影,心中竟有几分失落。
金圣娘娘见赛太岁如此狼狈,忍不住笑出声来。
“妖怪哪里逃?”猪八戒双目怒瞪,挥动钉耙,抬脚便追。
孙悟空收起金铃,快步赶上:“八戒,穷寇莫追,放他走便是。”
猪八戒脚步一顿,回身问道:“为何不追?”
“和尚自有妙计。”
“长老。”朱紫国王神色焦急,凑到金蝉子身旁,沉声说:“斩草不除根,来日他又作乱,我等如何应对?”
“陛下莫急。”笑声渐止,金蝉子语气笃定,朗声说:“我等在宫中暂住一晚,今夜过后,那妖怪绝不敢再来。”
朱紫国王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
夜色朦胧,一盏盏宫灯熄灭,皇宫寂静无声。
屋中鼾声震天,金蝉子师徒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睡得正酣。
一串金铃放在桌上,在黑夜中闪着光芒。
“呼呼……”
风拍门扇,发出咯吱咯吱地响动。
金蝉子捂住耳朵,低声呓语:“好吵。”
风声骤停,门外寂静无声,屋里的鼾声却愈发大,险些掀翻屋顶。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咯哒一声轻响,门栓落地,一道黑影悄悄钻进屋中。
黑影匍匐在地上,等了三息,无人惊醒,他松了口气,一点点向屋中摸去。
鼾声骤停,那黑影僵在原地,一寸寸扭过头去,看向猪八戒。
“好吃……”猪八戒咂了咂嘴,背过身去:“陛下,老猪敬你一杯。”
一滴滴汗珠砸在地上,鼾声再度响起,黑影绷直的后背塌下去。
他蹑手蹑脚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金铃,嘴角慢慢勾起。
“砰——”
一声闷响,一张巨网在那黑影脚下升起,将他困在当中。
脚步声杂乱,屋外亮起火把,将屋里照得亮堂堂。
金蝉子翻身而起,朝门外喊道:“禀告陛下,妖怪已被我等擒住。”
立时有侍卫站出来,出院门,直奔朱紫国王寝宫而去。
孙悟空猛地睁开眼,纵身一跃,踹翻那黑影,顺势坐到他背上:“赛太岁,别来无恙。”
“卑鄙小人。”赛太岁剧烈挣扎,孙悟空却纹丝不动。
他把心一横,金铃对准孙悟空,默念真言。
“别念了。”金蝉子自怀中掏出金铃,随意晃了晃:“真的在我手中。”
金光闪过,赛太岁扭着脖子看着手里的石头,险些哭出声。
猪八戒慢悠悠地爬起来,拾起九齿钉耙,笑道:“方才老猪说梦话,他吓得不敢动,哈哈……”
“还是二师兄厉害。”沙悟净笑着吹捧道:“那鼾声,任谁听了都不会怀疑。”
金蝉子蹲在地上,薅住赛太岁焦黄的头发:“如此明显的陷阱,你怎看不透?”
赛太岁眼底闪过一丝懊恼,硬着头皮叫嚣道:“耍阴招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便与我斗上一场。”
“你打得过老孙?”孙悟空自耳中取出金箍棒,在赛太岁屁股上拍了拍。
赛太岁羞得耳尖通红,厉声喝道:“士可杀不可辱,孙悟空”
孙悟空挑了挑眉,金箍棒变作藤条大小,再度抽下去:“金圣娘娘险些被你害死,不过是挨几棍罢了,你也有脸叫?”
“抽狠些。”金蝉子翘起嘴角,手掌在赛太岁头顶挼了几把。
赛太岁后背一僵,诧异地看着金蝉子,凶巴巴地叫道:“莫要碰我。”
“又不曾摸你屁股。”金蝉子斜瞪赛太岁,又在他头顶挼了一把。
在灵山时,哪次碰到金毛犼,她不曾摸?怎到凡间却不许了?难不成是欺她失了法力?
赛太岁哭哭啼啼地逃回獬豸洞,弄丢宝贝,又不敢让观音知晓,这半日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入宫盗宝,却被金蝉子等人擒住,好一顿羞辱。
他撇了撇嘴,悲从中来:“你,你欺人太甚,嘤嘤……”
孙悟空手一顿,回身看向赛太岁:“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怎能哭哭啼啼?”
“你没人疼,哭给谁看?”赛太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孙悟空未恼,金蝉子等人却齐齐变了脸色。
“谁说猴哥无人疼?”猪八戒一蹦三尺高,举起钉耙便要打赛太岁。
沙悟净急忙拦住猪八戒:“二师兄,你消消气。他这是故意激怒你,你莫要上当。”
金蝉子屈起手指,在赛太岁脑袋上狠狠弹了一下:“你才没人疼。”
“你胡说。”赛太岁哽咽着叫道:“主……”
他吐出一个字,忽然回过神来,咬紧牙关不敢说话。
“你怎不往下说?”金蝉子嘴唇斜勾,眸光幽暗,凑到赛太岁耳边说:“无人救你,便是无人疼。”
赛太岁瞳孔震颤,怔愣片刻,而后嚎啕大哭。
“妖怪在何处?”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朱紫国王携金圣娘娘推门而入。
见赛太岁痛哭不止,金圣娘娘眉心紧蹙:“怎又哭了?何事不如你意?”
朱紫国王脸色一沉,委屈巴巴地看着金圣娘娘,控诉道:“你如此关心他,可是对他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