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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巧音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朝他甜甜一笑,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抵,有些难受的样子。

陈则眠心底一紧,伸手探向她额头,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了不少,声音带着细润的关怀:“你感冒好了没?”

这一路车窗都开车,山风凉得刺骨,别又是吹感冒了。

长臂越过徐巧音,将车窗往上摇了一些。

徐巧音在他手撤走后,摸了一下自己脑门,没感觉到烫,也不觉得头痛,慢吞吞地说:“好了吧?”

陈则眠看她眼神迷迷糊糊的样子,拧了下眉,没将人推开,任由她靠着,缓解一下难受。

他原本以为徐巧音靠一下缓一下就好,没想到她直接靠着他闭上了眼睛,小手甚至挽上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更是抓着他的手腕不松了。

陈则眠觉得手腕有点痒,整个人都绷紧了,怕被人看见他们这个情况说不清楚,想推开她,却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人都睡着了,他怎么推?

陈则眠烦躁的闭上了眼睛,只能端坐着给她当靠枕。

车子一颠簸,徐巧音就往下滑,陈则眠伸手将她扶好,没一会又往下滑,他只能伸手调整了一下徐巧音的姿势,并手动固定着她,防止她摔下去。

可能是歪着睡不舒服,徐巧音突然坐了起来,揉了下脖子。

陈则眠刚要动,就见徐巧音盯着他的脸看,看了好几眼,似乎在确定他是谁。

然后,在陈则眠微惊的注视下,直接将脸埋进了他怀里,睡着了。

看着怀中熟睡的人,陈则眠眸光一暗,缓缓吐出一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

他在做什么?

陈则眠破罐子破摔的闭上了眼。

刘办事员听到后面没有一点动静了,回头看,这一看,愣住了,觉得陈哥带娃真幸苦。

怀里一个,肩膀上一个。

难怪他就连睡着,眉头都是皱着的。

他还以为江树旗同志跟陈则眠同志是情敌关系,没想到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奇怪,他总觉得陈哥对徐同志很迁就,而且两人说话的次数也很多……

车子又颠了一下,江树旗被颠到了车门旁,陈则眠睁开了眼。

刘办事员见江树旗没醒,陈哥醒了,有点想八卦,正要开口跟他说话,陈则眠瞥了他一眼,让他别吵。

陈哥果然是在带孩子。

刘办事员坐好后还在想。

但又觉得不对。

江树旗同志跟徐巧音同志这个年龄,也不算是孩子了吧?

刘办事员想了一路,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一路颠簸,总算到了卧耳沟。

冬日昼短夜长,卧耳沟生产队的人早早下了工,为自己家做点活。

“俺滴个娘咧!这就是小汽车吗?”

“娃他阿爸、阿爷、阿奶,你们快出来看啊!!”

绿色吉普车在乡下可是稀罕物,车子刚开进村,家家户户一个喊一个的,都出来凑热闹看稀奇。

有站在屋檐下看的,有抱着孩子看的,有跟在两侧路边的,有跟在车后的,也有跑在车前面看的。

林办事员怕撞到人,朝刘办事员道:“刘哥,你朝外喊一声,让他们别在前面挡路。”

这大路一旁可是高高的梯田,有不少抱着孩子的乡民站在那,看得人胆颤心惊的。

刘办事员摇下车窗:“前面的别挡在路上,受伤了我们可不负责!”

前面拦着的人慌忙往两边退,有那二十多岁的青年跟在车边上套近乎问:“哥,你是哪家的亲戚?”

刘办事员还没说话呢。

青年看到他身上派出所的工服吓一跳,连蹦带跳的跑了,倒是给刘办事员唬一跳。

“重山跑啥?”

“谁晓得,那娃儿总是一惊一乍的!”

刘办事员看了眼自己的工服,又看了看着常服的陈则眠三人。

“陈哥,我真不用换衣裳吗?”他怎么感觉穿着这身制服,容易打草惊蛇呢。

徐巧音瞅刘办事员两眼。

出发的时候她就有些好奇,但想着男主的队伍,总有他自己的安排,就没多问。

这会刘办事员问了,她朝陈则眠看去。

刚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陈则眠怀中,他还伸手护着自己,怕她摔下去,徐巧音以为自己是幻觉,伸手掐了自己一把,感觉到痛了,才接受这事是真实发生了。

可仅一秒。

陈则眠动了一下腿,神情要冷漠又多冷漠地看着她,示意她起来。

刘办事员说完才发现被徐巧音听到了,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就是觉得穿这身衣服去江树旗同志家,会不会将他父母吓到。”

说着他又朝徐巧音笑了下,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江树旗之前跟她商量‘走个面’,办加婚宴的事,他没听到?

陈则眠不动声色地活动两条大长腿,刚才徐巧音枕在上面,他一直维持同一个姿势,感觉有点麻了。

“不碍事。”陈则眠换了个姿势。

刘办事员吃了个定心丸,心里松了一口气。

徐巧音看这条路像是直接去老赵家的路,眉头皱了下,扭头看一眼陈则眠,又朝林办事员问:“是先去赵家吗?”

江家跟老赵家在相反的方向。

林办事员开车注意力高度集中,基本不回话。

陈则眠:“先送你回去。”

徐巧音眼里染上了惊惧,身体不受控地哆嗦了一下,嗫喏着说:“我……能不能先不回去?我有点害怕,我后爸和继兄很凶,我不敢回去。”

陈则眠之前从江树旗嘴里了解过徐巧音的家庭组成,知道她是随母嫁进赵家的,一直过得挺苦的。

可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种事有相关的部门会解决。

这样想着,他道:“你在车上等着。”

就这车窗,能遮得住啥?

又没个窗帘挡着。

要不是她之前趴在陈则眠腿上睡觉,早被生产队的人认出来了。

“我阿妈要是知道我跟你们几个男同志一起回来,肯定会打死我的。”徐巧音软糯的声音里都是害怕。

“后爸肯定觉得我进过局子丢脸……”

“继兄之前差点掐死我,我不敢回去……”

陈则眠动作一顿,怀疑她根本没听他说话,再次重申:“你不用下车。”

徐巧音垂着头,神情低落:“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让他们打死我好了。”

话里话外都是自暴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