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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拒绝过很多次了。

可江树旗总是会忘记。

车内突然安静。

刘办事员往后看了好几次,想说几句话活跃一下气氛,却觉得不太合适。

江树旗跟徐同志到底只是同乡,还是他在追求对方啊?

瞧徐巧音同志这样,他们的任务不会完成不了吧?

刘办事员看向身边的同志,林办事员一脸认真地开着车,根本没空搭理他。

江树旗沉默,徐巧音跟着松了一口气。

男主这执拗的性子哟,真是不好掰。

难搞。

江树旗大概是伤心了,抱着包垂着头,一副被丢弃的小狗模样。

徐巧音视线越过他的后脑勺,往陈则眠那边瞅。

陈则眠不是之前双手环胸头靠在靠椅上的姿势了,而是侧着身体,眼睛偏向车窗方向。

外面的风景能有她好看?

徐巧音摸着下巴思索,几秒钟后,她收回视线。

陈则眠以为徐巧音已经收回视线,状若不经意回头,没想到正好对上了她含笑的眼睛。

陈则眠没想到会被她逮住,有丝窘迫,但很快坦然下来,任由她看。

徐巧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里星光点点,是纯粹的欣赏和喜欢。

陈则眠没说话,抬手做了个动作,示意她太过直白。

徐巧音歪了下头,一脸疑惑,没看懂手势也不方碍她冲陈则眠笑得甜美。

陈则眠浅笑一声,偏开视线不再跟她对视。

徐巧音撅下嘴:“小气鬼。”

陈则眠听到了,心稍微梗了一下,觉得有点好笑,但没回头。

江树旗倒是听到了,以为在跟他说话,满脸笑容抬起头,却见徐巧音看向窗外。

刘办事员觉得江树旗有点可怜。

坐在陈哥和徐同志中间就更可怜了。

他有点想八卦,但之前探了下江树旗的口风,他不是很想说的样子,搞得他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一脑袋雾水。

江树旗后面没说话了,心情抑郁,想咨询陈则眠几句,可偏偏徐巧音几次表现都是对陈则眠有兴趣的模样,而陈则眠对徐巧音不假辞色,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开口咨询了。

他不说,徐巧音倒是有话说。

“树旗哥。”她喊了江树旗一声,见他偏头看过来,低声跟他说:“咱俩退婚那事,回去后,你先别提……”

徐巧音话还没说完。

江树旗以为此事另有转圜的余地,脸上立刻笑了,也压低了声音,迫不及待地说:

“正要跟你说件事呢,之前彭副所长说,希望我们两个配合一下所里的工作,在家办个酒席,你放心,是假办,走个面……”

他边说边看徐巧音的脸色,心里也在打鼓,是他自私,在小地方,办了酒席,就等于是结婚。

他想跟巧音结婚,不想跟她退婚。

徐巧音其实现在没所谓婚约的事了,但她之后不打算回卧耳沟了,等她在城里的工作一落实,她的户口会直接迁到城里去,到时候什么婚约不婚约的,都不能束缚她。

可她听江树旗这语气,有点不对啊!

怎么说着说着雀跃起来了?

他不会是想假戏真做吧?

“树旗哥,咱们已经退婚了!”徐巧音打断他的话。

她不愿意用恶意的思想去揣测江树旗是什么意思,但按照土着女孩的思想,办了酒席就是结婚,到时候她就算江家人了。

那算什么事!

朱玫兰不比老赵家好对付,也不比黄百桂仁慈。

她不愿意,也不想一辈子都在卧耳沟打转,跟乡里乡亲地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们退婚的事,你没有跟彭所长说清楚吗?”徐巧音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给江树旗留了面子,拒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还是让江树旗再次沉默了下来。

江树旗静了几秒后,再次开口:“巧音,你别生气,这只是其中一个方案,你要是不同意,我们换个法子。”

陈则眠睁眼时,恰好看到江树旗好声好气哄徐巧音,却没再提婚约的事。

徐巧音对他的视线格外敏感,抬眼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她沉默几秒,犹豫了一下,没有当着江树旗的面撩拨汉子,怕把人刺激得黑化了。

唉!

明明她都退亲了,现在还要碍于男主不敢追求真爱……

真憋屈。

徐巧音委屈巴巴地看着陈则眠。

陈则眠的眼里则带了几分笑意,不知道在笑什么,看着欠欠的,好像是在说:你来啊?

他在挑衅她。

徐巧音磨了磨牙,觉得她是被原身影响了,都退婚了,那她现在跟江树旗充其量也就是发小,有什么顾忌的?

她就是想太多!

想通后,徐巧音别开脸,不看陈则眠了,盯着外面的风景看,看一会,又问起这车。

这老牌子车,她还没开过呢。

“我会开,等会到家了我教你。”江树旗笑着说。

徐巧音‘嗯’了声。

林办事员开车技术不算好,高度紧张到话都不敢说,颠得徐巧音差点吐了,很想帮他开。

好在颠簸颠簸就颠到了踊跃公社。

徐巧音来过一次公社,对这里有印象。

“林办事员,能靠边停一下吗?”

“巧音?”江树旗疑惑又关心地问:“是想吐吗?”

怕徐巧音忘记怎么开车门,江树旗伸手拉了一下车把手。

陈则眠下意识看过去,没注意到自己眉头皱了起来。

江树旗感受到一股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以为是陈则眠嫌弃徐巧音事多耽搁时间,颤巍巍地解释:“则眠哥,巧音可能有点不舒服,我们稍微等一下她可以吗?”

陈则眠:“……”

陈则眠吸口气,深深地看了江树旗一眼,直到江树旗有些遭不住垂下头。

江树旗这种当她不会说话的行为让徐巧音很是恼火。

徐巧音知道做主的是陈则眠,朝他看去:“我去公社有点事,你们赶时间的话,不用等我。”

“需要让江树旗陪你一起去吗?”陈则眠往外面看一眼,‘踊跃公社’四个字印在刷白的墙上。

徐巧音摇头:“这里我熟。”

陈则眠:“早去早回。”

徐巧音估算了一下时间,朝他笑了笑:“大概几分钟,麻烦你们等一等。”

刘办事员笑呵呵地道:“徐同志客气了,我们也下车歇会。”

坐车也挺累的。

原身跟着大队来过公社交公粮,徐巧音很快找到了公社干部的办公室。

正值上班点,里头有人,她进去后,二话不说将彭所长写的举荐信拿出来,表明来意。

公社文书看过后,目露惊讶,也很开心她有了这个机会,补完证明后笑呵呵地夸她:“小姑娘真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