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怎么做?
谢骄盯着地板,黑耳白兔惶恐不安。
拿着卷兰的厌浥扔也不是捧也不是,他一鼓作气: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提前找到卷兰。”
他到的时候,卷兰已经被周若凝抓住,如果他能赶在周若凝之前找到卷兰,也许就不会让谢骄为难了。
......心机狗!云睁默默记下厌浥用语。
事情已经发生了,按照正统的领导者,应该询问卷兰的动机。
可谢骄不想问。
谢骄对卷兰真正的想法,说来残忍。
见到卷兰的第一眼,她就想把卷兰送给谢锦棠。
后来从小鲤对卷兰的喜爱,让谢骄更肯定这个念头。
谢锦棠喜欢兔子,时常带着毛茸茸的饰品,谢骄当时觉得卷兰长得特别又软糯,谢锦棠一定会喜欢。
可现在,谢骄大抵知道卷兰为什么要帮婵跃。
无非是为了同族情谊。
“唉。”
谢骄叹气。
说实在的,她有点挫败。
好歹自己外祖家是御妖世家,怎么她连只兔妖都养不好?
卷兰啊卷兰,看着老实贴心听话,最后给她憋个大的。
今日能为婵跃乱来,明日就能为婵不跃乱来。
这样的妖物,她哪里还敢送给谢锦棠?
怕是哪天坑惨了谢锦棠。
“抹了记忆,送回给卫听吧。”
“你有异议吗?卷兰。”
谢骄问。
真温柔啊,卷兰帮助婵跃逃跑,最后只是抹除记忆?云睁感叹。
“......你说过,会保护我的。”卷兰低声说。
云睁蹙眉,厌浥的手指抓紧了些。
“我也说过,要好好当家里的一份子。”谢骄平静。
“我也是兔妖的一份子。”卷兰盯着她。
人造出来的妖物生长这么慢吗?还是脑子发育不太好?
“我说的是家。”谢骄最后重复,她上前,指尖跃出的灵光转变为咒文。
幸亏她会点小法术,谢骄想。
卷兰往后扭动,奈何厌浥牢牢抓着他,厌浥一想到卷兰所作所为,再将过去自己帮助他的事情结合。
气恼上头,将卷兰往符文处递。
金光符文立即窜入卷兰体内,它晕倒过去。
“厌浥这么着急。”谢骄挥手,“把它放门外栏杆上吧,也许有仙鹤会把他带走呢。”
噗,仙鹤。厌浥忍住笑。
“抹除记忆的术法这么...方便?”云睁搬了张小凳子,坐在谢骄床边。
这个问题谢骄不想回答:“云睁。”
突然点名,云睁很顺从:“是。”
“让我看看你和卫听的契约。”
私密且过分的要求,云睁想。
随后,一张由灵力与妖力构成的透明契约浮现。
主仆契约,契约双方为人族卫听与妖物云睁。
谢骄奇怪:
“看你的样子并不像主仆契约。”
“因为契约的内容主要放到压制我修为上,卫听无法直接对我下达命令。”云睁道。
“那之前的发情是怎么回事?”
说的太直白了啦!云睁美脸微红,他的额头抵在床沿,闷声道:“他那边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支撑,也不是不可以。”
强大到让妖王云睁发情的力量?
难道卫听身边还有妖王?
谢骄顿觉难搞。
算了算了,妖王又不是什么路边大白菜,一个大妖婵跃就能把溪晚城搞成这样,真有妖王......不想了,烦。
谢骄反复琢磨契约,此时,厌浥从阳台外回来。
“那两个家伙昨天晚上结束就不见了。”厌浥说的是月朔辛卯,他将昨晚谢骄昏迷后的事情说明:
“涂夫人烧了张府,把里面的人全部杀光。”
“半妖活下来了两个,但是因为本体不康健,大抵只能活半月。”
“溪晚楼被师家人封住,里边剩下的妖,呃......”
厌浥看了看事不关己的云睁,道:“剩下的妖被胡君吃掉了。”
比如相湘。
“各自清剿报仇而已。”谢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功绩名声而来,她从没信婵跃、涂夫人关于自身目的的话。
陌生妖物嘴里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这是谢骄母亲教她的。
现在,谢骄从卷兰身上学到,不能被不稳定的内因装出的表面稳定迷惑。
整场下来,只有半妖无辜可怜。
“但是但是。”厌浥扑到谢骄床边,上半身伏在谢骄跟前——谢骄正盘腿坐着,她好笑看着厌浥摇得飞快的尾巴。
“但是?”
“但是主人的名号响亮彻底!所有人都看见是主人射下大妖婵跃!”
“恭喜主人得偿所愿!”
厌浥欢喜。
谄媚狗,云睁默念。
谢骄笑了,因卷兰产生的闷愤被满腔喜意压过。
这下,谢家主绝对拿她没办法。
“还有一件事。”厌浥扭头看看云睁表情,“胡君吃完妖后,被师朝安抓到,现在被关在牢里。”
“师朝安在胡君身上搜到,呃,师家旁支丢失的法器。”
“不会轻易放妖。”
原来胡君的红扇是从师家人那弄来的。
谢骄眨眨眼:“呀。”
呀?
没了。
厌浥狼耳抽动,胡君又不是他朋友,他当然无所谓,就是云睁......这个家伙是听睡着了吗?!
旁边的云睁靠在床边半阖眼。
“他被师朝安抓到,他活该。”云睁道。
“真是无情的妖物啊。”谢骄感慨。
云睁趁机伏到谢骄腿上:“小君对主人很有情的。”他胸前衣襟半路,微凉指尖贴上谢骄掌心。
“真的很有。”
云睁重复。
出现了,万恶的蛇妖的魅惑术!
谢骄可疑红脸。
“你滚开!”厌浥炸毛,居然无视他?他这么大只狼在旁边,云睁这混蛋绝对是故意无视他!
“主人,我也很有情的!”厌浥扑到谢骄怀里。
莫江心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幕。
莫江心呆滞在房门口。
屋里一人两妖看过来,莫江心连忙解释:“我刚刚敲门了。”
天那!她看见了什么!
哎呀哎呀这不行的吧?这不行的呀!
“散幽道友,周道友和师家人还在溪晚城呢,你收着点。”
谢骄眼皮一跳。
等到谢骄把胡君从牢里捞出来,莫江心还在她旁边低语:“好看的男子也很多,妖...不妥不妥。”
“切,赌输了归我的法器,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昨晚胡君吞了云睁的血和溪晚城剩余妖物,即便被师家人看管一夜,他也是油光水滑一只狐。
阳光明媚,大城时好时塌,在身边人和妖的碎碎念中,谢骄闭上眼。
下一站,要去——“谢锦兰。”
有人喊她,谢骄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