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典型的施压。
寻常店家会就此罢休,毕竟开店总求稳妥。
周家权势滔天,今日有谢骄挡灾,明日又不知道会有什么。
店家顿时犹豫,她不回答,只用惊慌恳求的眼左顾右看,周围与她对视的人纷纷别开脸。
“嚯——我知道,这个叫‘不想被周家针对,你就老实认下憋屈’。”谢骄拉长调调,啧啧称奇。
她吃火药了吗?跟在村里完全不一样。云睁惊奇。
“你!”哪有人会这么直白说话?她是哪家弟子?
周南山瞪着谢骄。
“好啦好啦这位仙君,虽然我是谢家人,但我也不想惹周家啦,今日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吧?或者要不然你跟我比试一场,你赢了我就赔礼道歉,怎么样?”
谢骄主动挑衅,自然有她自己的考量。
她赶了半月的路,这个时间,谢家主大概也察觉不对。
谢家人?
嘶,这偏僻地儿有气势这么足的谢家人?
周南山终于冷静了一点点。
“......比什么?”周南山仔细一看,发现谢骄是他最讨厌的一类长相。
他最恨长得俊的人,尤其是女人。
“仙君不是被汤撒了一身吗?那就比灵力控制如何?”
“谁更快将身上的汤渍从衣服上分离,就算谁赢。”
很简单的比试,周南山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要干嘛呢。
“那,我先开始。”谢骄抬手,躺在房柱下昏迷的伙计飞到她手边。
伙计被踹飞时身上沾了大半汤水饭菜,谢骄运转灵力,一道灵光自她手中凝聚,她指尖往下一点。
灵光跃入伙计身上,慢慢将汤水饭菜引出。
与伙计衣物混在一起的黏腻液体,被灵光分离。
不过片刻,伙计身无脏污。
“半,半刻钟!”店家念出漏刻计时。
这还没完,谢骄朝店家微笑,随后,这些混淆饭菜汤水,回到幸免遇难的完整碗盘中去。
“可以喂狗。”谢骄贴心道。
她真是......云睁唇角忍不住上扬。
真是装了波大的。
周南山见谢骄有这般修为,心中对谢骄的轻视少了大半。
“请吧。”修为被封太久,换以前,半刻钟都用不到,两息就能弄好。谢骄朝周南山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后边看戏的云睁,还没下来的嘴角又被谢骄故意嘚瑟动作扯高。
美脸笑出梨涡。
哎呀呀,她又真是......
云睁左臂平搭在桌,右臂成直角,他的脸靠在两臂交接处,自下往上看着谢骄背影。
她这么快!?周南山当即运转灵力清理自己身上的汤水。
一息、两息。
半刻钟,半刻多。
一刻。
他终于清理干净。
“一刻钟。”多两息。
店家松了口气。
“......若不是被烫,我肯定比你快。”周南山为自己找补。
似乎像是示弱的话,谢骄不吃这套,她击掌:“既然这样,这桩事就此过去。”身上的脏污都被你自己清理了,不过去也得过去。
眼前少女一看便知年岁比自己小,被比自己小、比自己俊朗的女子打败,周南山恼羞成怒。
但这少女实力不可测,跟她坐一桌的青年亦是,他要是惹事的话会和朋友一起被他们打一顿。
再三权衡下,周南山道:
“这位道友如何称呼?我叫周南山。”
问个姓名,然后去谢家找出这个人,给她那支找点麻烦。
是周南山的常用手段。
“嗯?”
“我叫散幽,不过呢,叫我谢骄也可以。”
谢骄笑眯眯道。
散幽,是她的佩剑名。
谢骄是吧?他记住了。周南山瞪了眼谢骄,带着散修快步离去。
“走吧。”云睁看完戏,他发现自从谢骄展露真实修为后,这人就格外......张扬?
不对不对,应该说是,憋久了忍不住想大闹一通?
与先前的‘凡女’谢骄比,变化在逐渐变大。
旁观食客见热闹结束,陆续离开客栈。
店家左顾右看,下定决心般朝谢骄深深鞠躬:“多谢散幽仙君出手相助。”
“......只是小事,不用这么大礼。”谢骄侧身避开。
她有自己的考量。
其一,跟云睁想的一样,憋久了想装一波。
其二,给谢家主找点事情做。
算算时间,谢家主也该察觉不对劲。
刚好有周南山这个家伙找事,她就此报出自己的名字。
引导周南山去谢家闹事。
谢骄知道谢家主不敢光明正大针对她、谢家也找不出‘谢骄’。
族谱上压根没有‘谢骄’这两个字。
谢家主无法解释,其三,则是金谢两家议亲关键时期。
想必谢家主这会也不想家里闹出事端。
所以,谢骄才这么嘚瑟。
“小女有一事相求。”店家抬头。
清雅小脸含泪。
店家名叫云开,两年前时父母离世,自己独自撑起客栈,与妹妹月明相依为命。半年前,她送月明去溪晚城学艺。
姐妹俩每隔半月互通书信,吃心妖刚出现的时候,月明还说让她不要担心。
现在,月明已有半个多月没写信报平安,让云开十分担心。
生怕妹妹遭遇不测。
“想请散幽仙君帮忙寻找小妹月明。”云开恳求,为表诚意,云开拿出沉甸甸的钱袋。
她说,若月明还活着,希望谢骄能叫她写封信回来。
谢骄正有降伏吃心妖的想法。
按照修士经验,一般这种大城出妖,跟什么青楼啊、世家啊,脱不开关系。
云开的妹妹月明恰好成了谢骄与溪晚楼众人接触的借口。
谢骄欣然应下。
“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云睁前来马匹,一匹纯白一匹纯黑。
想要情报来情报,想去溪晚城降妖来借口。
是谢骄本身就好运,还是别的什么?
云睁总觉得不对。
谢骄稳稳骑上黑马,唇角带笑:“顺就顺吧。”
她一无所有,无双亲无家族支持,连身上的银两和两匹马,都是自个进山挖草药换来的。
指尖捻捻香包——散发栀子花香的香包,是云开给的。月明看见香包,就会来寻谢骄。
两人离去后。
一名气质内敛温润的男子在二楼窗边坐下。
此人正是卫听。
卫听身披大氅,旁的伙计为他布好茶水。
“听说方才,有人闹事?”茶水微烫,卫听看着骑马远去的两道背影,温声询问。
“是啊,多亏散幽仙君......”这名伙计在旁看完全全程,被吓得心惊肉跳。
他绘声绘色同卫听讲述,最后感叹:“有散幽仙君为我们解围,真好啊。”
散幽?
“是啊,真好。”卫听收回目光。
计划终于到第二阶段,真好。
就是......有契妖的心思飘了。
卫听已有半月没收到卷兰来讯。
? ?谢骄:看我不爽的话可以去我家里找我,反正你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