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月眼神微转,“儿媳在家的时候,戏班子最常唱的是西厢记。”公子小姐的故事,就是经久不衰的流传着。
只是在眉目流转间,温明月紧接着又说到,“不过儿媳最喜欢的还是长蛇传。”
惊怪报恩的事,新奇热闹。
长公主的眼神立马亮了起来,“还有这戏?”
那些熟知的戏长公主肯定都听遍了,温明月在提西厢记的时候,看长公主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就知道长公主未必感兴趣。
长公主也念叨着,曾有一年听过画皮,只是过了那一年,那戏班子再没来过京城,以后年年听戏,年年听不到这么有意思的戏。
“若是母亲信任,儿媳给您寻这戏班子去。”温明月一口应下这差事,其实这戏算不得稀奇,只不过这戏也要高低贵贱之分,这种不入流的,多是没资格被举荐到长公主跟前。
长公主如今病了,不必在乎那些规矩,想听什么想看什么自然随心意。
“边关地远,你未必能找到,你让宴歌儿帮你查查。”边关苦寒,能去边关唱戏的戏班子,估摸也是名气的,她们流转不到京城,只能去那些穷乡僻壤寻。
都已经嫁人了,总不好让人家还麻烦娘家人。
“这,如此那就麻烦世子了。”温明月从容的应声,只是手指一圈圈的缠绕。
长公主用了午膳都要歇息的,长公主即便是在兴头上不愿意回去,这一次国公也没让着她,还是执意让人送回去了。
即便天寒,晌午火也是旺的,长公主身子不好,虽说体寒可却容易上火,一上火就是满嘴的口疮好几日都吃不下饭去。
谢宴也知道母亲的毛病,所以对于国公的决定,自然也不阻止。
长公主恋恋不舍的回去,温明月原想着这就退下来。
只是她还没开口,国公突然冷了脸,“跪下!”眉目间皆是杀意。
刚才还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说说笑笑的,此刻说变脸就变脸。
当对上国公的视线,侯姑姑的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的跪下,“国公饶命。”
只是眉目间皆是倔强。
“给脸不要脸的人我见多了,若非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早就将你发卖出去了!”国公这话说的很重,当着这么多伺候的人的面,那是一点脸面都没给侯姑姑留。
“国公饶命,不知奴才做错了什么,让国公如此生气?”侯姑姑嘴上说着但却,可能听出来,心中并不服气。
“不知道就在这跪的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什么时候再起来!”刚才当着长公主的面不愿意败坏了她的兴致,才没当时就发难。
什么东西,“以后,这家里家外的就让明月多操心,你在一旁辅助就行,算是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说完看了谢宴一眼,“你可有意见?”
毕竟,谢宴是被乳娘一手带大的,自是有感情的。
“做错事,理应受罚。”作为主子,算做什么自然就做什么。
国公哼了一声,猛的一甩袖子,“我去陪你母亲,你安慰安慰明月。”
别被自己给吓到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就算了,作为公爹没必要连安慰儿媳的事都给包揽了。
这个长辈做的,自是合格。
侯姑姑守孝吃素,再加上连日奔波着急回来,最近身子发虚,如今跪在这冰冷的地面上,只一阵阵的头晕。
“世子,奴婢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看谢宴要走,侯姑姑忍不住喊住了人。
至少在这个家里,她是跟谢宴是最亲的。
谢宴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不知道?”
说的,竟如此无辜?
到底是天皇贵胄,在他冷下脸来,那是骨子里流出的压迫感。
“奴才只是尽奴才的职责。”规劝主子,不做错事,也是她们的义务。
少夫人德不配位,理应教导。
不应该恃宠而骄,仗着长公主的喜爱,将公爹跟夫君都不放在眼里。
只是在谢宴的压力下,这话只在心中腹诽,不敢说出来。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错哪了。”谢宴幽幽的叹息,甚至都没有国公那般震怒,平静说点评了一句,“你比你母亲,差的太远。”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是谢宴诛心。
侯姑姑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气,软软的倒了下去。
好像一瞬间,脸上都没了血色。
“找个人看看她。”谢宴摆了摆手,交代一声,多余的一眼都没有。
温明月无奈的叹气,国公说了以后自己管家人家就走了,谢宴将人骂晕了也走了,只能她在这主持大局。
毕竟是世子乳母的独女,不可能不管不顾的。
但是到底是代罪之身,也不能太热络了。
温明月在正厅坐着,那表情给人的感觉,等待不是因为关心侯姑姑,而是为了听她死了的消息。
府医出来的挺快的,侯姑姑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劳累加急火攻心。
“既累了,那就让她好生的歇着吧,母亲那边不必她去当值了。”温明月随口下了命令,下头的人无一敢反对的。
毕竟,人家三个人的维护,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下,侯姑姑算是彻底失宠了。
以后温明月当加,肯定少不得针对她,而且长公主那都不用她了,那她什么都不干难不成要在国公府当吃百食的蛀虫?
估摸用不着几日,自个就会卷着铺盖灰溜溜的走人了。
其实还是让人唏嘘的,从长公主成亲后,一直都是谢宴这个乳母给当家,乳母病了便是侯姑姑管事,这天没想到说变就变了。
从前跟乳母一块入府的人,年岁都大了一个个都离开了,就算不离开也养着身子离府了,剩下她们的孩子,因为侯姑姑自认高人一等,跟人家也算不得亲近,到现在也没有愿意为她豁出一切求情的人。
管家这事,温明月并却怯,管家就是管人,在人的上面有绝对的话语权,那么这个家就能管了。
尤其还有侯姑姑这个让自己立威的对象。
温明月这才从主院出来,下头的人便过来,说是侯府二姑娘让人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