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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禾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那人的另一只手袭来,同样被她挡下。

苏禾四两拨千斤,将他的双手压在一处,腾出一只手去掀他的面具。

她倒要看看,此人到底是谁!

只可惜,对方反应极快,再加上苏禾对他双手的钳制并不严密,面具仅掀开一个角,就被制止了。

面具被扯松,那人迎面撒来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自身疾步后退。

苏禾迅速捂上口鼻,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药效上来依旧是如此迅猛,苏禾头晕目眩,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要沸腾,烧得她几乎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与这份冲动不同的是,她的四肢有些疲软,失了力气,胃也涌起一阵不适。

“呕......咳咳......呕......”

苏禾半跪在地,干呕了半天。

面前的人扶好面具,似乎有些苦恼:“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对你用这一招,是你的冥顽不灵,帮我做出了决定。”

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沾到了嘴唇,苏禾抹了一把,是鼻血。

“不用管她了,撤。”

那人收回目光,一声令下,转身离去。

“喝啊!”

苏禾突然暴起,扑身而上。

那人猝不及防被她扑倒,有几滴鼻血在动作间滴到他耳廓、耳垂上,还来不及嫌弃,苏禾张嘴咬了下来。

他推了把苏禾的脸,原本直奔他脖颈的嘴一偏,落在了一旁的肩膀上。

这一口用了全力,牙齿陷进皮肉,面具人闷哼一声,手穿进身体和苏禾脖颈之间的缝隙。

没有足够的空间给他屈指用力,面具人膝盖一抬,撞在苏禾腹部。

苏禾吃痛,脊背拱起,却没有松嘴。

面具人得了一点空,紧紧扼着她的咽喉,又不敢直接将人扯开,怕她撕下自己一块儿皮肉,想要以这种方式逼她松口。

奈何,苏禾的理智已经不大存在了,窒息感寸寸上头,一张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也没有忘记自己拼了命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至于没有撕咬到他的喉管,苏禾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这件事了。

“疯子!你是狗吗!”

手下人上来,想要拉扯开苏禾,面具人制止他们:“住手!别动!”

他可不想缺一块肉,留下这种见不得人的疤!

手下面面相觑,退开。

面具人又拿膝盖猛击苏禾的腹部,一次两次还能忍,再多却是不行了。

苏禾吃痛,终于松了嘴。

面具人一把将她掀开,在手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面具人气急败坏地踹了苏禾一脚:“走!”

手下:“那这人......”

“不用管!”

血糊满了苏禾的脸,她瞳孔涣散,好像又看见了苏大壮和周氏。

苏禾还记得刚发现自己成为婴儿时的绝望。

彼时她心里还压着诸多在现代未完成的事,写到一半的论文、还没追完的剧、跟爸爸妈妈约好下次回家要做给她吃的饭菜......太多太多。结果一睁眼,时移世易,一切都成了梦幻泡影,气得她恨不得吐血三升。

不知道是不是猝死才导致她来到这里,反正苏禾没有重活一次的喜悦,只有一腔的恼火。

那时的日子还没那么艰难,虽说苏大壮对她不假辞色,但周氏对她还不错。

起名字时,两个没读过书的大人商量了半天,决定叫她苏小花。

他们商量时就在她跟前,苏禾非常抵触这个名字,土得要死,而且听起来很像“苏笑话”。

再者说,叫小花小草的那么多,出门嚎一嗓子能有七八个应声的,才不要呢!

苏禾“奋起反抗”,一直坚持不懈地发出“呵”的声音。

苏大壮和周氏都觉得挺新奇的,再一联想,便想到了禾苗,觉得“苏禾”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而且贱名好养活,“禾”跟“小花”“小草”之类的不也差不多吗?便决定叫她苏禾了。

苏禾对他们的上道非常满意。

苏大壮早出晚归,苏禾很小的时候不怎么见他。偶尔见面时,苏大壮有时也会露出些许善意。

大概是对于乖巧的人类幼崽,大多数人都会想逗弄一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苏禾尽力扮演一个乖巧的小孩儿,只是这实在是一个无聊的任务。五岁之前,她也见不到什么“同龄”的玩伴,每天枯坐在那儿,有力气时去旁观一下周氏在做什么。

没有玩具,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苏禾小小的脑子也无法支持她发散思维,去想上辈子的那些有些深度的问题,每天无聊到要疯了。

而且她也尽量不愿去想上辈子,每当想到时,都有一种剜心蚀骨的痛感。

那是她回不去的过去。

苏禾靠看天发呆和看周氏忙碌打发时间,终于到了五岁的时候。

期间周氏又怀了一次孕,但是她依然要为家里上上下下忙碌,苏禾也无法用那副躯体帮她做什么,最终周氏还是没能留住这一胎。

据说是伤了身体,周氏以后都再难有孕。

事实也确实如此。

五岁时,苏禾终于见到了村里附近的几个小孩子。苏禾凭借改编版童话故事顺利打入他们内部,有了打发时间的新办法。

说实话他们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玩儿,最后只能一部分人去抓另一部分人,看谁跑得快。

再要么,就凑在一起玩泥巴。

最开始,苏禾是拒绝的。这种又脏又小儿科的把戏怎么配得上她“大人”的格调?

后来,苏禾指挥着他们加水:“别倒那么多,都稀了,去加点土来!”

苏禾还挺期待冬天一起打雪仗的,依她之见,她绝对可以凭借自身强大实力碾压这群小屁孩儿。

这份期待却落空了。

此前家里不富裕,但也没那么穷,再加上总待在屋里,虽然寒冷,但是并非无法忍受。

这一年却不是如此。

苏大壮带回家的银钱少了许多,他们的冬装自然就不怎么样了。而砍柴的山林也被封了,据说是归了哪户官老爷,下令,严禁其他人去那儿砍树劈柴,于是取暖的柴也锐减了。

天再冷,生活还是要讨的。

周氏将几件旧衣的芯儿掏出来,缝在一起,给苏大壮做了一身保暖性较强的“新衣”。

这么做,周氏跟苏禾的冬衣自然就不太行了。

苏禾终于体会到了会冻死人的冬天,别说出门了,就是待在家里,她也一度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个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