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被拉得踉跄,为这突然的情况一惊。
不会是另一波锦衣卫吧?那可真是坏了,这群人也忒小心谨慎了,派了这么多人包围夹击,至于么?
苏禾调整好身形,才终于看清了这伙儿人的真面目。
只一眼,她就断定眼前的这七个人绝非锦衣卫。
主要还是外形太不像了。
哪怕是如今只能当黄宥座下鹰犬的锦衣卫,也个个身型高大,体格壮硕,精通武艺。
眼前这几个嘛……
不是苏禾苛刻,作为头目的那位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细皮嫩肉,哪有肌肉?
其他几个也是千奇百怪,不是瘦成干柴,就是矮矬子,勉强符合外形要求的也就两个。
他们要是锦衣卫,那她苏禾还是王母娘娘呢!
“你们是谁?”
今日进宫,苏禾身上没带防身的东西。先跟他们虚与委蛇,再找机会溜走。
那个小头目走近了:“苏禾,就是你害了我爹和弟弟!”
不是,你谁呀?!
苏禾脑子疯狂运转,有了猜想:“你是李鸣的大哥?”
“倒是有点儿脑子。”李良旭面目狰狞,“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在朝堂上大闹,是嫌自己命太长?”
十有八九是去抓李福的路上有人透露出了消息,居然让这家伙这么快就知道了事情原委,还带人来堵她。
他们此前又没见过,只是从李鸣那儿知道了彼此的存在,此刻如此精准地逮到她,想必也有阉党从旁协助。
不能拖太久,锦衣卫定会赶过来,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你在这儿堵我,是想杀人泄愤?”
李良旭咬牙切齿:“不然呢?我要把你狠狠踩在脚下,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解我心头之恨!给我上!”
“上”字话音未落,苏禾猛地抬脚踹翻了离她最近的那个干柴瘦子。
那瘦子正想依命拔刀,刀身刚出一半,苏禾的靴底已经蹬上他小腹。
瘦子连哼都没哼出来,整个人弓成虾米状往后栽,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而他本人则眼睛翻白,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苏禾借这一脚的反力往侧边滚开。肩膀先着地,碎石子硌进皮肉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又咬牙翻了一圈,堪堪避开从左边劈来的一柄短刀。刀锋贴着她耳廓划过,斩断几根碎发,险之又险。
单膝跪地稳住身形,苏禾耳畔都是自己擂鼓一般震响的心跳声。
还剩六个……
那两个身形勉强符合练家子标准的站在李良旭两侧没动,像两尊门神一样扞卫着他,其余四个朝她合围过来。
其中那个矮矬子身法最灵活,方才那一刀就是他劈的,此刻已经收刀回身,第二刀斜着削向她脖颈。
苏禾选择不退反进。
她一矮身从刀锋底下钻了过去,整个人几乎贴着矮矬子的前胸撞进去。这个距离,她的鼻尖几乎蹭到对方衣襟上的油渍,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我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
苏禾仓促间闪过念头,马上注意力又转回当下的困局。
矮矬子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大概是没想到苏禾不但不躲,反而跟他贴身近战。
他下意识想用左肘砸她后背,胳膊刚抬起来,苏禾的膝盖已经顶了上去。
结结实实,正中裆部。
矮矬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短刀脱了手,掉在地上。他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酱紫色,青筋从太阳穴暴突出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往下坠。
苏禾趁他弯腰的瞬间一把抢过短刀。
这光天化日的,要是闹出人命来,也不知道会不会不管她是受害者,直接把罪名安在她头上,好方便处置她。苏禾快速思考,选择用刀背,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在矮矬子后脑勺上。
刀背撞击颅骨的声响比预料中沉闷,力道顺着刀柄传到她虎口,震得她双手发麻,险些脱手。
那人倒了下去。
几乎是同时,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她来不及反应,有人从后面一脚踹在她肩胛骨之间。
那一脚的力道比她想的大得多,苏禾整个人往前扑出去,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了一把。
当然是什么也没抓住。
苏禾的头磕在地上,刀也脱了手,滑出去老远,够不到了。
两耳嗡鸣,头晕目眩,碎发被冷汗黏在脸颊上。
苏禾双手撑地,掌心按在粗粝的石板上,指甲缝里嵌进泥沙,迅速调整,重新站起来。
又有人冲了上来。
苏禾凭借本能躲开,找准时机和位置,一脚狠狠踹出去。
这一脚结结实实蹬在身后那人小腿胫骨的正前方。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失控地往前栽倒。
苏禾没站稳,被他带倒,也摔在地上。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滚了半圈,对方比她重太多,压上来的瞬间简直是泰山压顶,连气也喘不过来了。
那人一边儿嚎叫,一边儿摸索着用手掐上她的脖子。
那只手汗涔涔的,指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茧,钳住苏禾的脖颈。
氧气缺失,对方的五官在苏禾眼里变得模糊。
她的脑子越来越不清醒了。
真是老虎不发威,别人拿你当病猫。
苏禾伸出两根手指,对准对方眼窝,狠狠戳了下去。
她感觉到了眼球的弧度,柔软而富有弹性,在她指下微微凹陷……
扼住她脖颈的手终于松了,那人双手捂住脸在地上疯狂打滚。
又解决一个。
苏禾抓紧时间站起来。
脖子上的压迫感消失后,大量空气涌进肺里,每次呼吸都又疼又辣。
真是失算了,摔了一下把人摔懵了,居然险些栽在这种货色手上。
剩下几个警惕着她,看样子是打算一起上了。
虽然她会想吐槽以多打少为什么不直接一起上,但身临其境,苏禾还是希望这些人一个个来。
“废物!”李良旭在后面破口大骂,“一起上!”
剩下的干柴被骂得浑身一抖,咬咬牙,举着短刀冲了过来。他的姿势毫无章法,刀举得太高,中门大开,脚下步子凌乱得像醉汉。
苏禾侧身让过刀锋,一把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往旁边一带。
干柴整个人收不住势,踉踉跄跄地往前跌了五六步,一头撞在墙上。“咚”的一声,额头磕出一个血印子,人顺着墙根软软地滑下去,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