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父手底下的鸡鸭鹅,就没有胃口不好这回事。
鸡鸭鹅牛马都尚且如此,更何况一个曲安之。
“曲大人都是为了百姓受伤,劳苦功高,吃饭这样的区区小事,以后就交给我来吧!”
曲安之肉眼可见的吓坏了,一切阴谋诡计,在米父面前都得破功夫。
“不用,有青竹跟青容呢。”
米父;“那哪儿行啊!”建功立业四个字,就像是铁板一样焊在米父身上。
谁也别跟他抢!
“怎么不行,之前你还亲自到村上接我。现在换我来照顾你,怎么啦?”
“我又没别的事干!”
“青容青竹两个小哥,很忙的!”
被呛到的声音先后响起,青容青竹这辈子都没有想到,他们老谋深算,计智无双的大人,竟然会跌在米父这个大坑里。
胳膊上那一刀,真是白划了。
曲安之头一次,食不知滋味,还吃的那么饱。
米沉穗几次没有忍住,跑到屏风后面笑了好几声,这才忍住没有在曲安之跟前笑场。
他们这边欢欢乐乐,其他房间里,可就没有那么欢乐了。
“这吃的都是什么东西?我家后厨倒掉的泔水,都比这好。”
“嘘,小点声,再过两个房间,就是太子!”
被他们指名道姓的太子,饭桌上倒是比他们丰盛一些。可惜已经被米记酒家养刁的胃口,再看到这些,实在是难以下咽。
“殿下,要不让咱们带来的人,到厨房做几道菜?”这些都是驿站的人做的。
他们带来的人里面,有在米记酒家学过厨的。
“不用,时候不早了,不要再兴师动众了。”
再远一些的房间里,许四友一边吃饭,一边在与徒弟还有宋迎春修改作物集。
原因就是太子下令,要把作物集送去印刷,要求他们越快越好。
所以这一路上,他们都在修订,除了晚上休息的时候不讨论,其他时间都在讨论,吃饭的时候也不放过。
“差不多了,第一版先这样吧,之后咱们再改进第二版。”
宋迎春连续紧绷了几天,终于松了一口气。
许四友:“希望这本作物集能在整个大唐流通,到时候咱们走不到的地方,百姓们也能吃饱饭。”
“会的,一定会的。”
宋迎春看着作物集,眼神幽深复杂。
次日,曲安之充分吸取了教训,在米父面前,一点虚头巴脑都不敢有。
“曲大人,你都吃上啦?”米父早早的起来了,本以为能尽到绵薄之力,没想到曲安之吃的是饼。
曲安之:“吃着了,一会儿咱们就出发,米叔若是没吃,就快一些。”
米父赶紧跑回去。
曲安之长长的松了一口去,末了,咬着饼,笑出声。
青竹不停的朝青容使眼色,看到没有,大人也不说没胃口了。早知如此,何苦划那一刀呢。
这碗苦肉计,好像只苦了他们大人自己。
敲门声响起,青竹打开门一看是林慧娘。
她端着两碗鸡蛋。
青竹眼睛转了一圈,突然领悟了。
“米大人让送来给我们大人的。”
林慧娘点头。
青竹;“米大人亲手做的。”
林慧娘:“…”不是啊。
她刚要摇头,鸡蛋就被人端走了。
曲安之泛苦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被治愈了。
“我也有东西要给她,你给她送回去。”
林慧娘稀里糊涂的拿着东西就走了。
好像什么东西忘了说了?
算了,应该也不是重要的事。
曲安之捧着碗,笑的心满意足:“她还是想着我的,就是嘴硬。”
青竹青容:“……”
米沉穗以为又是银器,事实上,她也算是预料对了。
确实是银器,却是个摆件。是一个微缩的厨房,里面锅碗瓢盆菜刀,全都有,这些器具上,还有花纹,看起来要多精致,就有多精致。
光是做工,怕是就比这些材料还贵。
他倒是很舍得花心思。
就跟之前曲安之说的一样,差不多快到傍晚的时候,他们回到南平。
曲安之:“这一趟,咱们就不兴师动众了,太子的意思是体察民情。”
明白了,不跟这里人说是来告别的,就说办的事,告一段落了。
“好。”她没有意见,也不愿意常常与人分别。
兵丁驻守在城外,他们一行人低调的进了南平。
在进南平以后,米沉穗一行与太子一行暂时分开。
“我想回家去了。”
曲安之:“明早我去接你。”
米沉穗:“我做好饭等你。”
刚刚还在不舍的曲安之,脸上瞬间就扬起了笑容。
“好。你好好休息,不用太早起来。”
米沉穗看着曲安之,突然之间像是顿悟了一样,心中的疙瘩,就这么解开了。
“走了。”
曲安之依依不舍,走到城门口这才回去。
“你们说,她是不是不生气了?”曲安之站在城门口,喃喃自语。
没人给他回答,他们家大人自己就能把自己给哄高兴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终于到家喽!”米父高高兴兴的的叫上俩儿子卸车。
米沉穗:“别多卸,后天就走了。”
米父:“不怕,到时候再往上装,我还给老李老张他们带种子来了。”
米沉穗心道,那是百姓们送给她的吧?
她家刚有些动静,左右邻居就听见了。
“谁啊?敢跑到米大人家来?”
米父赶紧扯着嗓子喊:“是我,老米,我们从外面回来了。”
一嗓子吼下去,灯全都亮了。
“米大人回来没有啊?”
“回来了回来了……”
“大喜事啊……”
很快大半个村子都惊动了。
镇上没有兴师动众,村里倒是兴师动众了。
“给你们带种子来了,谁想要明天来拿。”
“天不早了,有事咱们明天说吧。”
“我们给你卸车……”
村里人热情实在挡不住,米沉穗都不好意思说不用了。
饶是如此,百姓们小半个时辰以后才退去。
原本有些冷清的屋子,因为百姓们的到来,有了人气,暖了不知道多少。
夜里,米家沉沉的睡去,就连在路上时不时睡一阵的米沉穗,也在沾枕头不久以后睡着了。
梦里,是她刚来这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