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沉穗是在过后接到两天以后离开的消息。
“咱们不等曲安之了?”
常坤有些不敢对上米沉穗的目光:“太子的意思是,曲大人忙完了以后,去跟咱们汇合。”
米沉穗心中怅然若失。
“去哪里?”
常坤:“北地,云州。”
米沉穗眼睛陡然睁大:“我老家?”
常坤笑道:“对。”除了是她老家,再有就是因为公务。
“云州当年大旱,虽然之后得以恢复,但是百姓们依旧过得艰难。北地不像是岭南,那里到了冬天,寸草不生。”
米家人就是那里土生土长的,能不知道吗?
激动的心情,一时间无法言表。就算是身体里换了一个人,依旧难以抵挡近乡情怯。
“谢谢!”
常坤眼神一闪,决定送出一份人情:“到了云州,可能要劳烦米叔多跟我出去查案。”
米沉穗心情有些复杂了:“我家的案子?曲安之让你查的?”
常坤装作说漏嘴的样子道:“曲大人没跟你说吗?”
米沉穗沉默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刚才道谢是谢谢常坤送消息,现在道谢,是感谢常坤要查办她家的案子。
“不用客气,职责所在。”
这个人情,米沉穗认下了。她也还常坤一份人情:“方蔓草那里,我会替你说话的。”
聪明人无需多言。
常坤拱手道谢。
除了曲安之不能回来这事有些气闷,能光明正大回云州,是个好消息。
他们一家现在回去,也算是荣归故里了。
“阿娘,咱们能回云州啦!”她迫不及待把这个好消息与家人分享。
挨揍的是以张策为首的纨绔,还有四个纨绔,也算是杀鸡儆猴了,没人敢在公开场合提米沉穗一个字。
也没人说一句给张策报仇的话。
倒是他们私下里会议论米沉穗这人邪性。
“一个女子,怎么就让百姓那么维护?”
“一个女子得民心,搞笑了。”
“倒翻天罡,要是让这样的女人爬上去,以后长安城还有咱们男儿郎立足的地方吗?”
议论归议论,也就只敢关起房门议论,火气再大,也不敢往外冒一星半点火星字。
到最后纨绔们嘴里的话就变了。
“珍珠镇这个地方邪性,等离开珍珠镇,看她还怎么嚣张。”
全都是评论米沉穗的,完全忘了还有宋迎春这个人。
两天以后离开这里,领头的是太子,又不是曲安之,估计不会那么好说话,让他们回南平看看。
“阿娘,家里的银子都带来了吗?”
米母:“带来了带来了,我去镇上换的银票。”
“还是曲大人提醒我的呢。”
米沉穗:“……”怎么哪儿都有他。
他虽然不在这里,感觉方方面面覆盖她生活一样。
她阿娘这里,都被他买通了。
“阿娘,曲大人是怎么跟你说的?”
米母:“就是之前在南平的时候,朝廷刚给了赏银,曲大人就说了。”
米沉穗都懵了,那个时候她也在吧?
她怎么没听曲安之说过这样的话?
“曲大人还真是想的周全,我们来的时候,他还派人给我们去镇上换银子呢。”
米沉穗又懵,她差点就忘了曲安之也安排人保护她家里人了。
之前常坤说朝廷没安排护卫的时候,她就知道那四个女护卫,恐怕是曲安之自行安排的。
现在她也敢断定,她家人身边这些护卫,也都是曲安之安排的。
曲安之到底背着她,都安排到哪一步啦?
被米沉穗心心念念的曲安之,正遭遇刺杀。
清除旧疾,难免引出旧患。那些在岭南军中扎根的一些人,彻底藏不住了。
一个他从未怀疑过得参将,突然暴起。
曲安之没有防备,被伤了手臂。
“大人……”
“赶紧叫大夫……”
曲安之看着参将伏诛,冷冷的一脚踢晕过去。
“大人,还是先包扎一下吧?”
曲安之看着手臂上的伤口,若有所思。
“你们说,我这手臂要是好的太快了,她岂不是看不见了?”
一众人等:完了,刀上肯定有毒,他们大人都给毒迷糊啦!
米沉穗在得知要走的时候,除了通知家人,还通知了镇上的百姓。
自然是不能说去云州救灾顺便查案的,她要说的内容,要积极向上。
“我要去其他地方,帮助那里的人把御厨大赛举办起来。珍珠镇只不过是开始,等真正开始比赛的时候,你们拿了珍珠镇的第一,还要拿府城第一,然后代表岭南跟其他地方的厨子一起比试。”
“比赛时候所有费用,朝廷全包哦!”
刚才还有所顾虑的百姓,立即就高兴了。也不难过米沉穗要离开了,反倒是期望她快些把这样的比赛建立起来。
虽然不舍的走,但是他们不能耽误朝廷大事!
“米大人,我们以后要真的到长安城比赛,能见到你吗?”
米沉穗缓缓绽放笑容:“能的,你们一定能见到我!”
她从不轻易做出承诺,这个承诺,她觉得自己肯定能搬到。
有了南平等地的送别,米沉穗借着这个机会,赶紧表明。
“不收东西,马车装不下,你们要是实在相送,一人给我一捧种子就行,不管是菜种还是粮种,都行。”
如此告别,米沉穗怕是独一份。
不远处,李奉又摆出熟练的对峙模样,只不过这次距离远,米沉穗看不到。
“被我抓到了,她竟敢公然索贿。”
太子身边的人:“……”他们耳朵都不聋,要不要把刚才米大人说的话,说给太子听听?
李奉也不知道哪根弦没搭对,冷哼一声:“他凭什么运气那么好。”
“晦气!”李奉说完,也不看了,扭头离开。
两天后,整个镇的人,都来给米沉穗等人送行。
用小布袋装的种子,米沉穗与米父收到手软。
似的,除了米沉穗,第二个让百姓们不舍的,不是方蔓草,不是太子,不是常坤,也不是曲安之。
而是米父。
不止其他人难以理解,就连米沉穗都有些意外。
“鸡蛋拿着总行吧?”百姓们追着米父送鸡蛋。
米父自打上次收了河豚以后,不要说鸡蛋了,一只蚂蚁都不敢往回带。
“不收不收,不能拿百姓一点东西。”
百姓也是会戳心窝子的:“你又不是官,拿了又没事。”
米父结结巴巴道:“路上会颠碎了。”
百姓:“我们这是熟的。”
米父还是不要:“熟了,放时间长了,会臭。”
百姓锲而不舍:“我们这是咸的。”
米父愣是拒绝不了了,只能求助的看向女儿。
米沉穗心里跑过一万头草泥马:怎么就没人追着给她送鸡蛋。
“阿爹,收下吧,这是百姓们的心意。”虽然不是送给她,送给她阿爹,她一样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