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米沉穗订了三种款式的锅,大小勺子八种,各种规格的碗筷十种,菜碟十五种。
“就先这样,你先做一些样品出来我看看,要是做工可以,再说其他款式。”
单单只是这些款式,就已经让孙老板变成苦瓜脸了。
米沉穗前脚走了,他后脚就开始吐槽:“不就是个吃饭的碗吗?又是带花边,又是描花纹,还要求颜色鲜艳,大小还不一样?不就是吃饭吗?做那么花哨,能多吃几碗饭吗?”
吐槽归吐槽,李风介绍的人,也介绍对了,很快孙老板就先把勺子碗筷跟两种锅的样品,拿来给米沉穗看了。
时下流行暗沉一些的颜色,与米沉穗要求的淡雅,有些背道而驰。
好在敢出来闯荡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我有个朋友,是烧瓷器的,早些年,我也跟他学了两手,没想到烧花瓶的手艺,能用来烧碗筷。”
米沉穗开玩笑道:“那又怎么啦?花瓶就不是土做出来的?”
“好看的碗碟,不比花盆差。”
这话给孙老板震撼不小。
工艺还行,距离她要求的精品还差一些,不过在这个时代,能做到这样已经算是可以了。
“孙老板,你说这些碗碟,能不能做出白玉一样的质感?”
这话让孙老板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呆愣在原地。
那样的工艺,是他一个小小的工坊敢尝试的吗?
“没事,就算是现在做不到,以后肯定也能做到。孙老板没有把握这个指手画脚的外行赶走,已经是大工匠的气质了。”
孙老板呆呆的:他一个做陶罐起家的,有大工匠气质?
“行,就按照这么做,以后要是有更好的,我还能加钱。”
米沉穗又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这些炊具上,最好能写上我们米记酒家的名字,落款要好看一些。”
以后米记酒家可是要跟米记南北货铺子一样,连锁经营的。
孙老板听进去了。
米沉穗又道:“最好做的精致一些,有别于其他炊具。装鱼的盘子,做成鱼的形状,装炒菜的盘子,做成扇贝的形状。这里可是珍珠镇呀,有这些特色,应该不算过分吧?”
是不过分,只是这些想法,从来都没有人想到过而已。
孙老板是擦着汗走的,不是害怕,是在脑洞风暴。
他这几天动的脑子,都能顶的上他大半辈子动的脑子了。
没有人能抵抗的了精致的东西,一把在米沉穗眼里,勉强升级的勺子,在没有见过的人眼里,就成了稀罕货。
没人舍得用。
米沉穗笑了一声,之后大批炊具做出来就好了。
曲安之依旧没有消息,衙门倒是等来了朝廷的消息。
李奉看看过书信以后,就命人去收拾房间了。
“父皇派了一些人来帮忙,你安排一下,盯着一些,让他们好好待着就成。”
常坤明白了,他只以为派来的事哪个官员,没想到竟然是一群纨绔。
“常大人,咱们见过的。”
“常大人,久仰久仰。”
“以后还请常大人多多提携。”
常坤心中冷笑,这些都是长安城里达官显贵们家中受宠的儿子,那个说见过他的,是因为之前曾经在街上调戏女子,被他审理过。
这是来帮忙的吗?不拖后腿就很好了。
有几个还与李奉认识,越过常坤,就去摆件太子了。
这样的人,目无法纪,肆意妄为,可笑他之前还把世子跟他们归类,现在看来,世子不知道甩他们多少条街。
这样的人,尤其爱惹事,常坤想到曲安之临行前的嘱托,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米大人,还有方蔓草也要提醒几句。
“侯爵的儿子?”
“三品大员的儿子?”
“一品大员的儿子?”
“将军府的?”
“公主府的?”
“还有王爷府的?”
“这是要干嘛?”组团来这里刷履历的吗?
圣上的意思,是随便能揣摩的吗?
常坤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自然是让他们来帮忙的?”
米沉穗:“他们分的清楚韭菜跟小麦吗?”
“知道他们吃的五谷杂粮,在地里的时候长什么样子吗?”
“他们不添乱,就是对咱们最大的帮助了。”
常坤真想说英雄所见略同,可惜,有些话,他这个位置,不能说。
“你们总归是注意着一些就行。”之后他又说了一些这些人在长安城干的无法无天的事。
“尤其是三公主家的儿子张策,这个人在长安城风评很不好。”
米沉穗挑眉:“有多不好?”
常坤有些难以启齿,但是一想到她的魄力与胸襟,还是好豁出去说了。
“他常常与一些浪荡子出入烟花之地,还曾有人状告到官府,说他掳掠了女子到家中,但是最后都撤了状纸。”
一路走来,米大人也是见过风浪的,应该懂他的意思吧?
米沉穗一点就透了。
“懂了,是个挨千刀的。”
常坤;“……”要是非这么说,也行。
米沉穗脸上扬起玩味的笑:“我倒是不怕,身边有朝廷安排的暗卫,倒是方蔓草那里,你得注意一下。”
常坤刚刚还说让米沉穗转达的,现在看来,势必得亲自跑一趟了。
但是~
常坤不动声色道:“朝廷什么时候还给人安排暗卫了?我怎么不知道?”
米沉穗抿着嘴,一点点瞪大眼睛。
她敢说,常坤肯定是故意的,他听出她的意思了。
常坤就是故意的。
被人揶揄,又能痛快回击,感觉真不赖。
这些来岭南的人,也不是一条心的。三十几个人,光是分群,就分了五个群。
各自都有各自的小团体。
他们一同去拜见的太子。
李奉已经让人在准备着手离开的事宜了,不管府城那边有没有忙完,这两天就得动身了。
“叩见太子殿下。”
李奉:“诸位免礼,你们来,本来要给你们准备接风宴的,但是你们来的太仓促了,吾这里,只是提前半日得知你们要来的消息。”
说到这里,有些权贵子弟脸上就压不心有不甘了。
要不是陛下的圣旨,谁愿意来穷乡僻壤受罪啊。
李奉把这些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你们以后都是要立足在朝廷上的,来这里历练一番,体察一下民间疾苦,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