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曲安之又看了一会儿,他看到箩筐里的铜钱跟碎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也不等一会儿了,立即让青荣回去筹钱。
之前还想着周成这些年贪墨的银子都用在哪里,不用想了,就用在这上面,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米沉穗就喜欢这样的老板,废话说,给钱也痛快,要是换成别人肯定还磨磨唧唧质问一番,然后再被她怼回去,再说一些乱七八糟的道理说服他。
这些都没有,他没问投机取巧的事,也没说她要钱要多了,直接命人去拿钱了。
碰到这样的,她就想烧个菜,煮个汤,庆祝一下了。
之前她还没有稳定下来之前,也换过几份工作,没有一个太平的。不就是这个算计那个,就是那个想占便宜,别人不想让占,再有就是上司抬高别人贬低自己,各种找茬。
她就想说,大家都是打工人,你又不是大老板,她挣公司的钱,你心疼个什么劲啊?
大家一起和平相处,各干各的工作,不好吗?
那么多流民涌进来,曲安之肯定着急上火,煮个莲子羹,降降火吧。
昨天她做了一些藕粉,也泡一碗,双重排毒降火。
做都做了,就是多加一把藕粉一把莲子的事,让干活的人,一起喝。
石桥村的村民,再次羡慕在米沉穗家中做工的人。
虽然说好的不管饭,但是时不时就能吃些好东西,还不要钱,真好。
他们也想到米家工坊里干活。
可想而知,曲安之走的时候,不仅把米沉穗收上来的野菜带走了,还带走了不少藕粉。
藕粉莲子羹好喝又饱腹,这些都是晒干的干货,可以给家里送去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心里没有来的时候那么急躁了。
回到镇上,曲安之连夜找徐怀仁商议,敲定好了以工代赈的进一步细节。
“之前大多是流放犯人服役,现在来了这么多灾民,可以用工钱跟三餐,慢慢的把一些流放犯人替换下来。”
曲安之自然知道徐怀仁说的是被冤枉才流放到这里的那一拨人。
“徐先生看着安排,一定好把好关,不能把真正十恶不赦的人放出去。
徐怀仁点头记下了。
替换自然是不能轻易替换的,要不然没有办法说服这里的百姓。
曲安之:“刚好这里人能采摘野菜挣钱了,让那些能被替换下去的人,缴纳服劳役的银子。”
徐怀仁:“普通百姓也是,如果他们有钱,也可以用钱来抵徭役或者给普通百姓也发工钱。”
曲安之突然笑出声:“这么说,这些流民还来对了。”
徐怀仁也要提醒一声:“前提是钱跟粮食都充足。”
曲安之当即给徐怀仁冲了一碗藕粉,只需要一点糖,或者是一点果酱,就能让藕粉惊艳。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徐怀仁当即就要跟曲安之索要,结果曲安之来了一句。
“没有,米沉穗这次做的少,只有这些,刚才咱俩一人一半,没了。”
徐怀仁才不信,刚才他明明看到青竹抱着一袋东西进来的。
有趣,大人竟然也开始护食了。
不让他吃,他就再开一个工坊,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仅他吃,南平所有的百姓,也都能吃到。
隔天,徐怀仁就在工坊门口贴出告示,收购莲藕,再然后就是招工。
镇上又要开办工坊的事,不胫而走。
曲安之早上泡了一碗藕粉,就神采飞扬的去劳役的地方盯着了。
那里需要县令这个头衔压阵。
青荣跟着的时候,想了想,把藕粉跟果酱梅子粉一起带上,这些都是米小娘子亲手做的,中午的时候,他们不一定能赶过去蹭饭,可以先拿这些顶一顶。
他发现,他们家大人,除了米小娘子做的饭,其他都吃不进去。
中午的时候,周明听说可以用银钱抵劳役了,急匆匆的跟米沉穗告了假就去交钱了。
也有普通百姓家中被征走徭役的,听说这个消息以后,也赶忙拿着银子去交钱。
他们现在都能挣钱了,即便是他们石桥村最不济的家庭,现在家里都攒下银子了。
这些人先后回来,又把听到的消息告知百姓。
“流民都被安置在那里服役了,不过他们跟之前的劳役不一样,管饭还给钱,一天一百文呢。”
百姓们惊呼,不要说一百文,就算是十文钱,他们之前都不敢想。
但是惊呼过后,他们反倒是没那么羡慕,更没有嫉妒。
服过劳役的人都知道,那里的活,有多么辛苦危险。以前是没有办法,现在有办法了,宁肯多花一些钱,都不愿意让家里人去受罪。
“其实这样也挺好,流民多了,就开始又偷又抢了,把他们都弄去服劳役也挺好。”
“是挺好,还管饭,以前想都不敢想。”
“还给钱呢,听说是一天一给,当天就给呢。”
“我滴乖乖,要是以前,我肯定去……”
百姓们大多数人都这么说,也有一小部分愤世嫉俗的,觉得流民会抢他们山上的野菜,要把流民赶走。
但是这样的人,只是一小部分。
哪里都有好人坏人,只要好人占大多数,世界还是美好的。
米沉穗也竖着耳朵听着,现在除了采摘特定食材,她已经很少去山上了。
山上但凡是看起来长得没毒的,百姓们连根都要刨出来看看。
谁让有根茎植物这个东西呢,万一上面是野菜,下面就跟木薯芋头一样,是个大粉疙瘩呢。
那他们不就赚了。
米父又开始念叨了:“咱们来的时候,要是能用钱抵劳役就好了。”
米沉穗一头一脸的黑线:“咱家有钱吗?”
一句话就把米父给问住了,自然是没钱的。
米父灰溜溜的去分油饼了。
曲安之这一招,也算是物尽其用。这些流民迟早是要遣返的,刚好让现在服役的人好好休息休息。
每年都要死很多服劳役的犯人,要不然来一波流放犯人,就分到石桥村,石桥村的人口,还不得爆表。
就是因为有人员消耗,所以流放犯人才会一直不停的往石桥村分。
据说她家之前住的草棚,就住过好几波流放犯人。
他们一家都住进来了,那几波人是什么结果,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