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谭声的资料。
厚厚的一叠，司陇先粗略地翻了一下，除了个人信息以外，上面大部分是记录了谭声在局里参加过的一些工作内容，以及出过的各项行动任务。
其中有几页是谭声厚厚的医疗记录。
看来为了好好地做卧底，倒也是付出了不少努力。
甚至还有每年固定的同事评价打分，几乎年年都是一致好评。
就像老杨梦境里的谭声一样，抛去卧底的身份，简直就是邻家大哥哥的老好人一枚。
无色无味、无毒无害。
但她现在的重点关注方向不在这，迅速地往后翻动，同时视线快速地上下扫动着每一行的文字，终于在最后两页，找到了谭声现在所在的地方。
b1楼。
永夜局监狱。
罪名是反叛、通敌。
怪不得司陇一直不记得局里有这号人存在，原来是前些年就已经被抓起来了。
而她更好奇的是，他的卧底行为究竟是如何被发现的？
司陇接着往下看去，只见他的案件审讯记录中寥寥数语，并未诚实交代所有事情，最后也是因为拒不交代导致监禁年限未定，先只是暂时羁押。
但这基本上也和永久监禁没有区别了。
看到这里司陇不禁开始怀疑，当年负责这起案子的人员专业性，按照谭声的问题，当时与他走的最近的老杨为什么没有被连带问询审查？
司陇的视线迅速下滑，快速地收纳着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
却在整个案件的最下方看到了带有负责人签名的图片。
副局长，姜蕴知。
如果说看到姜蕴知她还有一丝的质疑，但看到协同办案人员，冯野，这下是真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能出动她俩一起办这个案子，说明局里已经是非常重视，绝无再有谁包庇谁的这种可能。
办案的人没有问题，可结果却出了问题。
那问题可能就不是出在过程中。
后面的内容里已经无法再找出相关线索，司陇只能往前翻一页，终于在最下方的角落处找到了谭声暴露的原因。
信息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
周日晚凌晨二时有余，杨彻在嫌疑人谭声家中喝酒，发现数条与黎明署相关信息，遂果断上报，嫌疑人谭声连夜被缉拿归案。
竟然是老杨举报的！？
司陇反复确认了几遍，确实是字面意思没有理解错误。
她诧异于老杨的举报，但同时也在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与谭声相交甚深的老杨，并未被连带审查的原因。
如果在一周前她看到这个消息，凭借着前面一周的相处，估计她也是会对老杨深信不疑的状态。
但现在已经深知老杨内鬼身份，不会再心大到真的相信老杨就是在“大义灭亲”。
当年这个案子的逻辑就非常简单，永夜局烈士家属兼任同属职位的老杨，在发现了谭声的不当行为后，果断进行理性处理，将问题人员上交至局里，保障了信息安全。
没有任何问题。
但在现在知情更多情况的司陇看来，这更像一场干净利落的洗白切割。
疑点就在于，老杨的举报，和谭声的什么都不交代。
连姐姐死去时被质疑的谭声都能立刻获得老杨的信任，司陇不认为老杨会真的下狠手举报他。
更像是一种迫不得已。
而深夜的家中酒局似乎也更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投名状。
谭声已经卧底时间很久了，却一直无法接触到更高层的机密核心，但老杨的出现是刚好能够解决他这个痛点的关键之人。
老杨天然的背景，以及明显的心理缺陷、还有杨芸去世后的平步青云。
弃车保帅，也不是不可能。
牺牲他一个，坐实老杨的政治身份，给老杨立大功送他最后一程，确实是一条对谭声牺牲极大，但收益也极高的路。
司陇忽然想起，沿海路案子的时候，冯野安排她去监狱提孟梵，同时拒绝了老杨的申请，是否也是为了避免他去监狱里看到谭声？
她清楚地记得，老杨那时哀求自己带他一起进去，说想见见老熟人。
司陇忽然想到，难道冯野对老杨其实一直都没有完全放下过戒心？
不过现在知道谭声既然已经被关起来，司陇倒是有些放心了，但后续她还是会抽时间去见见谭声。
相比较老杨，她对谭声倒是更忌惮一些。
藏在花海里的腐尸，究竟是花香盖住了恶臭，还是恶臭滋养了花香呢？
司陇将谭声的资料整理好放在文件夹中，又拿起了赵芷柔的信息。
只有一页。
还没来得及看详细内容，光是最上面的图片就已经让司陇皱起了眉头。
因为那图片上的人，根本不是她所知道的“赵芷柔”。
她熟悉的那张脸的人，是在老杨梦境里出现的，是在汽车旅馆里和老杨的私会的，但和这图片上的，却根本不是一个人。
难道叫赵芷柔的人不止一个？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司陇否掉了，如果不止一个深眠一定会整理出所有同名者的信息，或者是与自己再次确认。
但赵芷柔的信息就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只有这一个人。
下一秒司陇就看到那张纸上关于赵芷柔的工作信息，黑箱古董俱乐部前台工作人员。
没有错，就是她，但却是两张脸。
忽然间司陇脑子里闪过了什么，有什么东西是她遗漏了的。
黎明署、赵芷柔、黑箱古董俱乐部、内鬼老杨......
她努力地想抓住，拼命地回想着......随即猛然拿出了自己的小笔记本，快速翻动着，直到那一页的线索再次出现在眼前。
女、20-28、尼古丁焦油成分疑似长期抽烟。
2023年12月28日，黑市监控发现可疑身影，无法确认面容。
2024年6月19日，相同身影再次出现在黑市附近，搜寻未果。
2026年3月29日，dNA数据库比对成功，已摸清嫌疑人相貌。
2026年4月2日，嫌疑人出现在黑箱古董俱乐部。
而在3月29日的线索记录中，dNA数据库已经比对成功，嫌疑人相貌也已确定，但她却没有记录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