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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验出剧毒,龙袍溅血!

“验毒。”

这两个字从皇帝嘴里吐出来,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砸得刘喜膝盖一软,几乎趴在地上。

他不敢抬头,双手颤抖着捧起那个紫檀木盒,连同那个小瓷瓶,一步一步挪出了御书房。

殿门关上,隔绝了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太医院。

灯火通明。

院判张谦正打着盹,被刘喜带着两个小太监闯进来时,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刘总管?这、这三更半夜的……”

刘喜脸色惨白,一言不发,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紫檀木盒,还有一个小瓷瓶。

“陛下口谕。”刘喜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验。”

张谦看到那个盒子,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三皇子府上孝敬的“延寿丹”,他知道。宫里谁不知道陛下近来龙体欠安,全靠这丹药吊着精神。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

他又拿起那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什么味道。

“刘总管,这……”

刘喜指了指小瓷瓶,又指了指木盒里的丹药。

“验这两种,是不是一样。再验,丹药里,有没有这瓶里的东西。”

张谦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不敢再问,立刻招呼药童。

“取银针,备火盆,拿玉杵!”

“把我的百草鉴拿来!”

“清场!除了老夫和刘总管,所有人都出去!”

药童们手忙脚乱地准备着。

张谦先从紫檀木盒里取出一颗丹药,放在白瓷盘上,用银针轻轻刺入。

银针抽出,颜色没有变化。

他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刘喜。

刘喜没动,只是盯着他。

张谦又将小瓷瓶里的粉末倒出一点在另一只白瓷盘上。

他换了一根新的银针,刺入粉末。

银针依旧光亮如初。

张谦眉头皱了起来:“刘总管,这……银针验不出毒。”

刘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就用别的法子。陛下的口谕是,验。不是让你告诉咱家验不出。”

张谦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取来一盏琉璃灯,将丹药放在灯下细看,又用玉杵碾碎,放在鼻下反复地闻。

“药材都是上品的。人参、灵芝、鹿茸……并无不妥。”

他又去看那瓶粉末,同样碾碎了闻。

“这……似乎有些贝母和枯矾的味道,但又不太像。”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刘喜站在旁边,像一尊石像。

张谦满头大汗,换了七八种法子,把半辈子所学都用上了。

他将丹药的粉末溶于水中,又将小瓷瓶的粉末溶于另一碗水中。

两碗水都清澈见底。

他犹豫了一下,取来两只银环蛇,分别放入两碗水中。

蛇在水里游动,毫无异状。

张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若是验不出什么,今晚他可能就走不出这太医院了。

他死死盯着那碗溶了丹药的水,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药柜前,翻找出一个小本子。

那是他早年游历时记录下的疑难杂症和民间奇药。

他翻到某一页,手指停住,眼睛猛地睁大。

“蚀心散……”他喃喃自语。

刘喜立刻问:“什么?”

张谦没理他,快步回到桌前,从一个药箱里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金色叶子。

“金蟾草。”他声音都在抖,“天下至阳之物,专克阴寒奇毒。”

他将金蟾草小心翼翼地投入那碗溶了丹药的水中。

金色的叶子一入水,原本清澈的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碗底泛起一丝丝极淡的黑气。

黑气越来越多,像墨汁在清水里散开。

最后,整碗水都变成了浑浊的灰黑色。

“哐当”一声,张谦手里的镊子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发白,指着那碗黑水道:“毒……是毒……真的是毒!”

刘喜猛地冲上前,死死盯着那碗黑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张大夫又把另一片金蟾草投入那碗溶了粉末的水中,同样,水也变黑了。

“一样……成分一样……”张谦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此毒名为‘蚀心散’,无色无味,银针难辨。它不会立刻要人命,而是会一点一点……侵蚀人的心脉,耗损人的精力。长期服用,不出三年,便会……便会精力衰退,判断力下降,最终……油尽灯枯。”

他抬头看着刘喜,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陛下服了多久了?”

御书房。

皇帝靠在龙椅上,双眼闭着,但没人知道他睡着没有。

殿门被推开,刘喜连滚带爬地进来,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陛下!”

皇帝睁开眼,眼里的血丝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受伤的狮子。

“说。”

刘喜把张谦的话原封不动地学了一遍。

每说一句,皇帝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油尽灯枯”四个字时,皇帝猛地站了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桌上的笔墨纸砚被他带倒,摔了一地。

“嗬……嗬……”

他大口喘着气,指着自己的胸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近一年来的变化。

记忆力越来越差,有时候刚说过的话,转头就忘了。

批阅奏折不到半个时辰就犯困,必须靠浓茶顶着。

脾气越来越暴躁,为了一点小事就想杀人。

太医总说是操劳过度,可他自己知道,不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虚弱,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原来……原来是毒。

是他的好儿子,每天给他喂的毒。

“噗——”

皇帝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明黄色的龙袍上,刺眼夺目。

“陛下!”

刘喜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扶住他。

皇帝推开他,靠着龙椅坐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没再暴怒,反而异常的冷静。

“骆安。”

锦衣卫指挥使骆安从阴影里走出来,跪在地上。

“臣在。”

“去查。”皇帝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查三皇子府上的那个国师。朕要活的。”

骆安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嘴角的血迹,心头一震。

“臣遵旨。”

“记住。”皇帝看着他,“不要让他死在三皇子府上。”

三天后,青州。

赈灾营地。

陈飘飘正坐在灯下,核对着最后一批药品的清单。

萧天策走进来,给她披上一件外衣。

“夜深了,该歇着了。”

陈飘飘摇摇头:“青州的瘟疫刚稳住,还有几个村子没送到药。我怕……”

话没说完,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单膝跪地。

是京城来的暗卫。

“王爷,王妃,京城密信。”

萧天策接过,拆开,只看了一眼,就递给了陈飘飘。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丹药验出剧毒‘蚀心散’。陛下震怒吐血。骆安已动。”

陈飘飘看完,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她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看着远处连绵的灾民营地。

夜风吹起她的发梢。

“网,已经收紧了。”

她回头看向萧天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等最后一根稻草。”

萧天策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就在这时,另一个暗卫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

“王爷,王妃!京城最新加急密报!”

他声音有些急切。

“说。”

“三皇子府上的国师……今夜子时,在府中密室畏罪自尽。”

柳眉在旁边听得一愣:“死了?那线索不是断了?”

萧天策和陈飘飘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没有意外。

暗卫抬起头,补上了后半句。

“但是,在他‘自尽’前一个时辰,锦衣卫指挥使骆安,已经秘密将他带走审问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