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猛地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傅叔珩。
男人只是站在那里,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那是出身世家的上位者所特有的内敛气息。
傅爷冷眸瞥向客厅内的罗家八子:“夫人,好像很意外我来?”
他情绪藏得极深,面上云淡风轻,踱步走向秦卿。
秦卿红唇轻启:“你给我一种,是来抓奸的感觉。”
这人来得也太是时候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萧三给这位爷报信了。
傅爷走到秦卿身边坐下,十分自然地搂着她的腰。
他眉目含笑,语气温和:“我要去趟澳岛办事,打你电话不接,亲自来跟夫人汇报行程。”
秦卿拧眉问:“去多久?”
傅爷眼尾余光瞥见,对面罗家八子精彩至极的脸色。
他修长指节捏了捏秦卿的腰肢,温声说:“计划三天。”
“你竟然结婚了!!!”
张子越看着对面浓情蜜意的两人,惊呼出声。
傅爷偏头,目光从少年身上一扫而过,礼貌而冷漠,并未将其放入眼中。
他揉了揉秦卿的头发:“夫人从哪认识的这个小朋友?”
“刚认识,不熟。”
秦卿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态度漠然。
而张子越被傅爷一个轻飘飘,带着审视与掌控的眼神,直接震住了。
他眼神呆滞地盯着傅爷,男人坐在那里不说话,就散发出无形的压迫感。
罗家八子都察觉出傅爷不简单,看他身后立着的一排护卫,腰间鼓鼓囊囊的,这肯定是京市哪个世家大族出身的人物。
为首的儒雅男人察觉不妙,立刻起身告辞。
“秦少,秦天师,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我送你们——”
秦知砚看够了戏,起身送客。
哪知张子越初生牛犊不怕虎,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秦卿。
“秦天师,我刚说的那事,你能帮忙吗?”
秦卿眼睫轻抬,颔首道:“你先回去,定好时间再联系我。”
“好!”
张子越笑了,笑得又奶又帅,眼神里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他转身要离开,瞥见傅爷漾着温和笑意的沉甸甸目光。
好可怕!
张子越无法形容,只觉得男人的视线充满了危险压迫感。
他脚底抹油,像是有凶兽追一样,落荒而逃了。
秦卿凑近男人眼前:“你吓他干嘛?”
“有吗?”
傅爷挑眉,不否认也不承认。
他摸了摸秦卿的小腹,语声缓沉:“听说孕期前三个月是危险期,你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秦卿眼眸低垂:“这小东西不重要,我们活着才重要。”
傅爷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出言指正:
“你们都重要。”
嗓音温柔悦耳,给人很深情的错觉。
秦卿对此嗤之以鼻,她见过太多痴女怨男,狼心狗肺之辈。
男人说的话听听就罢了,不能完全当真。
她对傅叔珩来说,只是承载对方欲念的……容器!
秦知砚送走罗家八子回来,秦卿拿出画好的护身符递过去。
“这些护身符你每天都要戴,可保你性命无忧。”
“这么多!”
秦大少抱着一摞护身符,下意识去看妹妹的手。
“你手疼不疼?画几张就好了!”
一说到这话,秦卿的脸没忍住黑了。
昨天操劳过度,她的手腕有点酸,今天画符怎么可能不疼。
秦卿身上的怨气,傅爷想不察觉都难。
“辛苦夫人了——”
他主动握着少女的右手,动作温柔地按揉。
秦卿把左手也递了过去,漫不经心道:“不知道自己超越常人的傲姿吗?这只也要!”
她昨天辛苦的可是两手!
就这!
还差点不够用!
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发育得这么好!
很隐晦的一句话,傅爷的耳朵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他是真对秦卿无奈了。
这种事是能当众说出来的吗?
秦知砚仿佛没听到,自从知道妹妹跟傅爷没什么感情,他已经接受两人相敬如宾的夫妇关系。
“阿卿,胡斐给我打电话了,提到那一亿酬金的事。”
秦卿尾音上扬:“他想把钱要回去?”
秦知砚摆手:“胡家不差这点钱,他想跟你当面赔罪,邀请你参加今晚的慈善拍卖会。”
秦卿没什么兴趣地问:“拍卖会?”
秦知砚点头道:“对,是天师圈内部举办的。”
得知是同行举办的拍卖会,秦卿有了那么一丝兴趣。
“几点?”
“晚上八点。”
*
秦卿亲自送傅爷登上飞往澳岛的私人飞机,转身跟秦知砚来到玄学圈的内部拍卖会。
胡斐和穿得花孔雀似的唐祁年,站在拍卖会门口。
两人看到秦家兄妹,快步迎上来。
胡斐一如既往地傲慢:“你们可算来了,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他依旧是那副憨批模样,言语中带有不满,不像是要赔罪的样子。
胡斐就这性子,秦知砚早已经习惯了。
“送妹夫登机,来晚了。”
一听到傅爷,胡斐顿时收敛了几分。
他晃了晃手中的邀请函,歪头道:“走吧,好东西都在后面压轴,你们看中什么尽管拍!小爷我来买单!”
唐祁年在一旁追捧:“胡少大气!”
只是他的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四人踏进拍卖会现场,来到靠前的位置坐下。
秦卿环视四周,发现的确不少同行在,这些人身上都有或浓或淡的真气与玄力。
倏然,她目光一顿,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左边角落里,柳清妍跟一个上了岁数的女人低声交流。
那女人长得跟柳清妍很像,眉心萦绕着黑气,身上散发出浓郁的死亡气息。
唐祁年打了个冷颤:“怎么感觉有点冷?”
他左右看了看,也发现了柳清妍,顿时如临大敌。
“这女人也在,我不会再被控制吧?”
秦卿收回视线,对他摇头:“不用担心。”
台上。
“接下来的拍卖品,是来自商朝的双玉卧兔,上面蕴含着稀薄的灵气,起拍价八百万。”
胡斐双眼都直了:“这么个小破玩意,竟然卖八百万?!”
秦知砚出声解释:“这是商朝时期的东西,看成色还不错,纹路精致且保存完美,卖价低了,应该有瑕疵。”
秦卿附和:“的确有瑕疵,左上角被磕破一块,导致玉内灵气受损。”
“一千万!”
“一千一百万!”
“……”
“两千二百万!”
竞拍者络绎不绝,那枚双玉卧兔,最终以三千万被拍走了。
很快,新的拍卖品被送上拍卖台。
是一枚很朴素、没有任何花纹,但颜色很漂亮的翠绿玉环。
秦卿看到这枚玉环,心跳不受控制加快,漆黑眼瞳滑过一抹金色光芒。
同一时间,秦知砚眼底的金芒更胜,身上释放出浓烈杀意,马上就要显现出真身法相了。
秦卿察觉到不对,用力摁住秦知砚的肩膀。
她沉声制止:“不要乱来!”
在座的都是玄门中人,一旦发现秦知砚的血脉不对,很可能面临被群攻。
秦知砚僵硬地扭头,眼神悲恸地望着妹妹,身上弥漫出浓稠的绝望。
他颤声开口:“阿卿!”
“我在!”
秦卿莫名鼻子发酸,给秦知砚输送玄力,努力稳住他即将爆体而亡的身体。
秦知砚用力攥着她的手,一字一句道:
“离开傅叔珩!”
“杀了傅元宸跟柳清妍!杀了他们!”
话说完,他就晕过去了,狭长眼尾滑过一抹泪痕。
秦卿盯着倒在肩头的男人,感受到被泪打湿的衣服,常年没有波动的心,有种不舒服的涩意。
她无视周围窥视的目光,对胡斐冷声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拍下那枚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