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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小欣站在客运站门口的台阶上,先给赵局发了个定位。

然后才往‘相亲相爱一团伙’群里报平安:“我出来了,在边境,具体位置发赵局了,现在准备找个地方吃东西,快饿死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没等回复。

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她就塞回了口袋。

家庭群里很快炸了。

赵局最先回复,告诉她很快有同事来接。

陈小风连发了好几条六十秒语音,她没点开,只看见最后一条是文字:“我们已经在看机票了,为何你不用坐飞机就可以去这么远的地方吃早餐。”

卢小文发了一串感叹号和一张在训练场上拍的自拍。

卢小语发:“位置对不对?我查了下那个地方,靠近边境线,属于灵调局西北分局辖区。”

林美玉特意圈了她:“记得加个蛋。”

她回了个“知道了”,就在客运站斜对面那家早点铺坐下了。

老板娘正把新一笼米粉蒸格往灶上码,见人坐下来,又探过头问:“吃不吃米粉?”

卢小欣点头,“来个豪华版。”

老板娘应了一声,掀开竹笼,夹出一碗米皮薄得透光的米粉,码上哨子、溏心蛋、牛肉片、酸萝卜,又浇了两大勺红油,推到塑料桌上的时候还在沥油。

她吃得很慢。

饿死鬼从她袖口里伸出一根极细极淡的灰白色小指,在桌下扯了扯她的衣角,像在说:这桌能不能也帮我点一份。

她没理他,只把最后一口汤底也喝了。

体内那层在鬼公交上被冻透的寒意,被这碗粉彻底逼了出来。

快吃完时,一辆喷着灵调局徽记的越野车停在了街对面。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齐耳短发,深灰色制服袖口卷到小臂,手上没拿武器,但腰间别着一把极短的制式短剑,护手上刻着暗金色的拘魂符文。

她没急着过马路,只是站在车边,朝早点铺的方向扫了一圈,目光很准地锁定了卢小欣,然后大步走过来。

“雾影?”她在桌边站定,压低声音,“西北分局,凌肃,赵局长让我专门负责跟你对接,走吧,车上有加密通讯。”

卢小欣起身付钱,老板娘说灵调局的人在这里吃饭不用给钱,卢小欣还是扫了码。

老板娘连连道谢,还说下次来给她多加个蛋。

说下回来用。

越野车穿过小城,拐进一条沿着山坡往上爬的窄路。

路两侧的房屋渐渐稀疏,露出大片风化的砂岩和灰扑扑的灌木丛。

越靠近边境线,空气里那股味道越明显,那是一种淡淡的生石灰味。

车窗外的天色也沉得极快,几分钟前还亮着的天,现在已经压到了远处山棱线上。

“这里一直这样。”凌肃像看穿了她在想什么,“边境的怨气浓度和内地完全两个量级,很少有好天气,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阴沉沉的,入夜后经常有脏东西,都是被对面驱赶过来的。”

“我们不能赶回去吗?顺便送点我们这的特色鬼?”

“试过几次,但咱们地方太大了,而且,咱们这收服或者直接消灭的多。”

“啧!类型呢?”卢小欣问。

“规则类多,它们不跟你直接打,跟你玩规则,有的蹲在路边等你跟它问路,问错方向就跟着你走;有的在路口站着,数你经过它面前时眨没眨眼;还有的会钻到过路车底下,跟着你的车跑几百公里,你只要在这段路上下车,它就上你身,不过低级的好解决,摸出规则之后顺着规则就能弄死,但中级和高级的就......”凌肃说着从后视镜里看了卢小欣一眼,“我们分部从一开始就在这里呆了,高级玩家来来回回好几批,没人敢说自己摸透了,唯一的共识是别走夜路。”

越野车在山腰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下。

院门很矮,墙面上爬满了枯藤,门外挂着块极小的木牌,字迹被风沙磨得只剩个“界”字。

凌肃用指节敲了三下,门从里面打开。

分部不大,前后两进院子,廊下停着好几辆沾满沙土的车。

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檀香和燃油混在一起的气味。

正厅里架着一面极大的沙盘,边境线被用朱砂标成一条极长的红线,红线两侧密密麻麻插着不同颜色的小旗。

几个灵调局的人正在沙盘前低声讨论什么,看见凌肃带着卢小欣进来,同时停下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旧疤的男人朝卢小欣点了下头,然后从沙盘旁边让开一步。

“我们这边境最近不太平,五号口和六号口之间,三天前开始有东西反复横穿。我们的夜间巡逻队已经折了三个人在里面,但连对方是什么规则都还没摸清。其他几个口子上也有新鬼出没,”

卢小欣没急着回答。

她走到沙盘前,伸手把六号口附近的一根小红旗拔起来,又插回原位,指尖在朱砂线上轻轻划了一下。

长疤男人的脸色变了。

旁边几个年轻玩家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出声。

凌肃从制服内侧抽出一张对折多次的边境地形图摊在沙盘边上,手指点在五号口和六号口之间的位置:“那条反复横穿的路线,就在这。白天还好,一入夜就开。我们的人试着封过,但封不住。灵力监测有时能探到,有时又探不到。”

卢小欣盯着地图看了几秒,然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沙盘灰。

“不研究了,入夜直接去,管它什么规则,等级只要不比我的鬼高,全都能给它塞进碗里。”

长疤男人皱了一下眉,像想说什么,被凌肃用眼神按住了。

几个年轻玩家又交换了一遍眼神,这次眼底多了一点说不清是好奇还是质疑的东西。

他们在这条边境线上守了太久,早就习惯了和规则类鬼怪互相试探、反复折损。

忽然来了个说“不研究了”的人,谁都没法立刻接住。

晚饭是在分部后院吃的。

饭菜简单,一盆白米饭,两盆大锅菜,一桶蛋花汤。

卢小欣端了碗坐在廊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