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令微在侯府用了午膳,午后又跟戚钰程瑛母女俩品茶叙旧。
程瑛本想留她用了晚膳再走,不过方令微还是赶在戚明冲下值回府之前离开了。
戚钰和程瑛前脚刚把方令微送出府,戚明冲后脚便下值回来了。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人都走了,你又回来了。”程瑛没好气地说道。
戚明冲诧异,“谁走了?”
“今日令微来家里探望父亲,刚走。”戚钰坦然说道。
程瑛瞥了一眼戚明冲,无奈地开口说道。
“你和你大哥年岁也不小了,你和令微幼年便相识,是再般配不过的了……”
戚明冲出声打断,果断说道。
“母亲,我现在无心婚姻之事。”
程瑛一想到家里两个儿子竟一个都没议亲,就觉得头疼。
“你说你们,这京中与你们一般年纪的儿郎,孩子都好几岁了,你连婚事都还没个着落。”
这些年也不是没给他们相看,可是每次他们都不愿意。
她和阿宝都很希望方令微能嫁来戚家,可是一问戚明冲,他就是无心婚事。
她也让阿宝去询问过方令微,方令微也只推托说婚事自有太后作主。
“好了好了,母亲。”戚钰扶着程瑛,笑着提醒道,“父亲吃药的时辰到了,你快去看着吧,不然他又不听话把药浇花了。”
程瑛叹了口气,瞪了一眼戚明冲哼道。
“这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说罢,带着女使婆子前往芳草堂去了。
戚钰见她走远了,才朝着戚明冲说道。
“母亲只是担心你和大哥,一直这样孤家寡人。”
“阿宝,靖安帝本就忌惮武英侯府,若是戚家再牵涉皇子之争,咱们戚家才是真的没活路了。”戚明冲说道。
方令微虽与他们儿时交好,但如今她养在太后膝下。
他若应了这桩婚事,那戚家就等同于站到了瑞王的阵营。
这些年母亲为他和大哥相看的人家,或多或少都是支持荣王或者太子,他们又哪里敢应。
“总归,这样的日子要结束了。”戚钰说道。
戚明冲瞥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人,才低声道。
“最近陛下身体不大好了,是不是……”
戚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算是答复了她。
戚明冲脸色愈发凝重起来,他只知如今宫里的谢贵妃不是原来的谢贵妃,也知道谢贵妃想要杀了靖安帝和荣王报仇。
至于更多的事,他便不甚清楚了。
“即便陛下和荣王不在了,那太子和瑞王呢?”
最近宫中隐约传出消息,陛下想要废了太子,改立荣王。
此番若是陛下和荣王都除掉了,太子必然就会名正言顺登基,以瑞王如今的实力,不一定争得过太子萧浞。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戚钰轻声笑道。
只要荣王不在了,太子和瑞王一定会为了皇位争个头破血流。
只不过,他们要对付的除了明面上的太子和瑞王,还有那个蛰伏暗处的华琳琅。
“靖安帝不是明主,太子他们更做不了贤明之君。”戚明冲步入八角亭中坐下,一脸愁绪道,“可是南楚……又当真容得下我们戚家吗?”
“总不会比这些年更差了。”戚钰说道。
以父亲在华渊之乱的功勋,足可以位居国公。
可是,父亲却只是景宗皇帝在位时赐封的武英侯。
这些年靖安帝提拔重用自己的亲信,却因为父亲曾效忠昭文太子,对戚家一再冷待。
前世武英侯府被抄家灭门,何曾没有靖安帝和荣王的授意默许。
“若是南楚容不下咱们……”戚明冲欲言又止道。
戚钰抿了抿唇,眼底涌起一抹决绝的寒意。
“那便再趟一条路来。”
只要能从这沣京城搏一条生路出去,未尝不能再在南楚搏一条生路。
戚明冲沉默了片刻,说道。
“你若还有打算,不要瞒我。”
护佑家族的责任,不应该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戚钰莞尔轻笑,“等京中局势明朗,我们便同父亲母亲还有大哥商议一下。”
现在一切尚未尘埃落定,这些打算言之过早。
暮色降临之时,戚少商才从宫中下值回来。
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卫峥。
戚少商一进门,便朝着戚钰打趣道。
“这知道的,是我们武英侯府嫁了女儿,不知道还当我们家招了上门女婿呢?”
先前小妹出嫁,想着以后聚少离多,他们还满心不舍。
如今他们这三天两头的回来,在武英侯府的待的时日,都赶上在卫国公府的日子了。
戚钰秀眉轻挑:“大哥这是嫌我不该回来了?”
“我可没这么说。”戚少商赶忙否认。
戚明冲一看跟着一起回来的卫峥,不由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又来了?”
每次小妹回来,不出几个时辰,这家伙一准会跟着过来。
卫峥嬉皮笑脸地往戚钰身旁一站,说得理直气壮。
“我来接我娘子。”
“我不是说了,明日一早送了令微再回国公府?”戚钰问道。
卫峥凤眸含笑,一张本就惊艳出众的脸,显得愈发俊美风流。
“可我想见娘子你啊?”
“……”
戚少商最是见不得他这副风流纨绔的样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戚明冲懒得理会他,转而朝着戚少商询问道。
“今日宫中的法事,还顺利吗?”
戚少商面色骤然凝重,叹了口气说道。
“起初还算顺利,后半场的时候陛下不知怎的,突然吐血晕厥了。”
“吐血晕厥?”戚钰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卫峥。
今日入宫的玄尘子道长是他安排的,莫不是还动了什么手脚?
戚少商也一脸纳闷,缓缓讲述了法事现场发生的事。
“好像是听到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十分惊惧嚷着什么不要过来,还拔了刀砍伤了荣王。”
“可能是亏心事做的得多了。”卫峥幸灾乐祸地说道。
戚少商斜了他一眼,“这种话,不要出去乱说,小心惹祸上身。”
“知道了,大哥。”卫峥点头应道。
“时辰不早了,大哥二哥也快回去歇息吧。”
戚钰向二人道了别,领着卫峥回了自己出嫁前的院子。
直到屏退了旁人,才朝卫峥问道。
“靖安帝吐血晕厥,怎么回事?”
“玄尘子精通腹语,做法事的同时,让靖安帝听了些故人的声音。”卫峥似笑非笑,哼道,“没想到他那么不经吓。”
只是听到几句声音,便吓得疯了一样拔刀砍人,当差点没当场一刀把离他最近的荣王给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