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驾遇刺,刺客死在荣王府。
虽然荣王萧澈极力辩解自己不知情,但也架不住满朝文武的质疑。
翌日清早,宫中便传出旨意。
荣王府削减半年份例,收回荣王执掌吏部之权,并将荣王送入太庙思过自省半月。
这道旨意下来,太子萧浞最是喜闻乐见。
荣王生母谢贵妃宠冠六宫,靖安帝爱屋及乌也最是偏爱荣王。
他虽是皇后嫡子,也被立为太子,可他却空有储君之名。
靖安帝将掌管官员升迁的吏部交给荣王掌管,荣王虽无储君之名,却掌着储君之权。
消息传到武英侯府时,昏迷了一夜的戚北城才刚刚醒来。
戚钰服侍着戚北城喝了药,看着战场上一向英勇的父亲如今面色苍白,心中的愧疚和心痛翻涌不息。
戚北城看着她红了眼眶,不由出声安慰道。
“一点小伤而已,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齐太医说,父亲这伤要静养一年半载,这大半年你都不能舞刀弄枪了。”戚钰哽咽道。
戚北城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
“中这一箭,倒也不算什么坏事。”
陛下有意要他领兵出征南楚,他心中不愿与南楚王战场相见。
毕竟,曾经华渊之乱时,他们都曾是并肩作战的故友。
可是君命难违,如今他身受重伤,或许暂时也不用出征南楚了。
戚明冲和戚钰听出他话中之意,不动声色地相互看了一眼。
“那父亲就安心养伤。”
戚北城虚弱地咳了几声,这才想起来问道。
“昨日的刺客,可抓到了?”
“刺客在荣王府自尽了,陛下下旨斥责荣王,不再让荣王掌管吏部,还把他罚去太庙思过自省了。”戚明冲坦然说道。
戚北城闻言,不由诧异道。
“可是那名刺客,不是南楚人吗?”
戚钰盛了碗粥,试了试温度才送到戚北城手里,漫不经心道。
“可能是荣王和南楚暗中有来往,也可能是有人冒充南楚人,人都死了,谁知道呢。”
“这些事自有人去操心,你现在就安心养伤便是。”程瑛出声劝道。
戚北城想想也是,低声笑道。
“好,听你们的。”
“母亲,你陪父亲说说话,我送阿宝回去休息一下。”戚明冲主动说道。
程瑛这才想起,昨天夜里是他们兄妹三个在他们父亲床前守了一夜。
女儿自己在外落水大病了一场,因为她抱病连夜赶回沣京。
这还没喘口气,又遇他们父亲遇刺受伤的事。
这眼瞧着,女儿都清减憔悴了许多。
“你们这几日也辛苦了,快回去歇着吧。”
戚钰行了礼,跟着戚明冲回了自己出嫁前的院子。
虽然她出嫁了,但她以前居住的院落,一直都还保持着她出嫁前的样子,也方便了她随时回来小住。
戚明冲打发了白芷和青黛出去,开口询问道。
“阿宝,你是不是想要把那个秋山书院带回来的人送进宫?”
戚钰轻轻点头,一边给两人斟茶,一边缓缓说道。
“这个人若能替代谢贵妃,会是扳倒荣王,甚至是靖安帝至关重要的一步棋。”
“但她是华氏一族手里的人。”戚明冲低声道。
不管是南楚,还是华氏一族,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在这些人中间周旋,无异于与虎谋皮。
戚钰将茶杯递给戚明冲,决然说道。
“二哥,武英侯府能不能活下来,总不能指着这些人有良心,得我们自己争。”
前世武英侯府不争不抢,结果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一世,她决不容许有人再左右他们戚家的生死存亡。
无论是靖安帝,还是华氏一族和南楚。
“靖安帝和谢贵妃感情甚笃,只怕不是那么好冒充的。”戚明冲担忧道。
靖安帝对谢贵妃宠爱有加,连带谢贵妃的儿子荣王也深得圣心。
若不是皇后母族当年助他登基居功甚伟,只怕皇后的位置也早就是谢贵妃的了。
戚钰轻轻抿了口茶,似笑非笑道。
“二哥,华氏一族的人最擅长这种鸠占鹊巢,冒名顶替的戏码了。”
前世,华氏一族安排的江家母子三人,不就把他们戚家蒙骗至死吗。
前世靖安帝在一次秋猎之后便一病不起,谢贵妃贴身伺候,可靖安帝的身体却每况愈下。
不到一年便驾崩,将皇位传给了荣王。
她近日细想,只怕前世那次秋猎之后宫中的谢贵妃,便就已经被人调换了。
戚明冲经她这么一提醒,暗自嘀咕起来。
“他们竟然早早救下了谢芷,打定了主意要让她去替代谢贵妃,估计也早就安排了人在谢贵妃身边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反正此事成与不成,咱们也不亏。”戚钰轻声笑道。
成了,死的是靖安帝和荣王。
不成,死的是华氏一族的人。
只不过前世三年后谢芷才进宫替代谢贵妃,如今要提前三年送进宫。
她担心,会有意想不到的变数。
毕竟,她还是希望死的是靖安帝。
戚明冲喝了茶,起身说道。
“你歇息吧,我去一趟翰林院告假。”
戚钰送走了戚明冲,便回房间倒头一觉睡到了天黑。
一家人用了晚膳,戚北城和程瑛心疼她,没让她再留下照顾。
戚钰回了自己院子,却并没有休息,而是换了一身夜行衣钻进戚明冲的书房。
戚明冲看她一身黑衣,担忧地蹙起眉头。
“你又要出去?”
“办点事。”戚钰轻笑道。
玄衣卫还在追查南楚世子的下落,她得给他们找点麻烦。
不能让娄朔这么快意识到,南楚世子已经被送出沣京城了。
否则,南楚世子还想活着回到南楚,必然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一切小心。”
戚明冲叮嘱了一句,替她打开了密道机关。
他这个妹妹认定要办的事,他也拦不住。
她一路避开城中的玄衣卫,在武英侯府完全相反的方向,袭击了一队巡逻的玄衣卫。
刚解决完最后一个敌人收刀入鞘,不想遇上了巡城的兵马司守卫。
守卫立即示警,周边几条街的玄衣卫和兵马司守卫都朝这边围拢过来。
戚钰一时难以脱身,只得就近潜入了一座宅邸。
一路避开府中的仆从,给自己寻了个暂时藏身之处。
可她藏入府中不到一个时辰,便听到有仆人来报。
“公子,玄衣卫说要进府搜捕要犯。”
戚钰闻声望去,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开门走了出来。
沈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