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峥没想到她会拿他刚说过的话来堵他的嘴,嗤然低笑。
“看来,娘子你的盟友……不止我一个。”
她没有用她身边的人,也没有用他的人,甚至没有动用武英侯府的人。
那么,一定是有别人帮她把萧凌送出了沣京。
只是,这一时之间他还真想不到,这沣京城中除了他,还有谁能成为她的盟友。
戚钰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人已经给你送出沣京城了,至于你能不能把人活着送回南楚,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卫峥接过缰绳,摘下腰间的玉佩递给了她。
“京中若有变故,你可持这个令牌吩咐怜月和钱通。”
今天行刺之事,虽然已经派了人引开,没有查到她的头上。
但娄朔这个人疑心深重,难保不会查到她头上。
戚钰接过玉佩,冷声道。
“怜月果然也有问题。”
先前怜月一直伪装得很好,所以即便她察觉到怜月有问题。
可是,她却百思不得其解怜月为什么要委身做妾进入卫国公府。
原来,怜月也是南楚给他派来的帮手。
“她是楚王义女,脾气不好,不是顶重要的事别找她。”卫峥叮嘱道。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戚钰眉目清冷,低声问道,“为什么上次你重伤回到潼州,沐浴之时伤口不见了。”
卫峥勾唇轻笑,低声说道。
“你看到的是玄青假扮的我,当然什么都没看到。”
说罢,翻身上马离去。
戚钰看着他一人一马消失在长街尽头,这才转身回了侯府。
刚刚穿过回廊,便在转角处撞上出来的戚明冲。
“阿宝,今日行刺圣驾的刺客,当真是南楚的人?”
戚钰思索了片刻,实话实说道。
“是我。”
戚明冲脸色骤变,压低声音道。
“这么大的事,你……你怎么敢的?”
行刺圣驾,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他以为她只是知情者,没想到她竟是行刺的凶手。
戚钰扫了一眼周围,见无人在侧,便不再隐瞒。
“靖安帝准备下旨让父亲领兵出征南楚,父亲不能去。”
“可是这总有别的办法,你……”戚明冲沉声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这也太大胆了。”
“没有别的办法。”戚钰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有父亲重伤,而且是为护驾重伤,靖安帝才会放弃让父亲领兵,同时放下对武英侯府的疑心。”
戚明冲看着面前的人,又是担心又是心疼。
“……阿宝。”
为了护住武英侯府,这个以前总是被他们庇护的妹妹殚精竭虑。
虽然他早就从她口中得知,她前世所发生的一切。
可是,他再怎么想象,终究也无法感同身受她在前世经历的苦楚。
她这么不遗余力、不择手段也要护佑戚家,前世她到底过得何其艰难苦恨。
“射伤父亲,我有违孝道。”戚钰自责道。
戚明冲眼中没有责备,只有自责和心疼。
“你也是为了父亲,为了戚家。”
南楚置父亲于死地,靖安帝又猜忌父亲,华氏一族又与戚家仇深似海。
她要在这波云诡谲的沣京护住武英侯府,可想而知有多难。
但凡还有别的选择,阿宝决不会选择伤害父亲。
本该是他们这些做父母兄长的护佑她的,可如今却是她在为他们出生入死。
“这一次虽然能阻止靖安帝让父亲领兵出征,但大哥只怕还是阻止不了。”戚钰担忧地说道。
她总不能故技重施,让大哥也重伤无法领兵。
戚明冲思索良久,说道。
“如若京中不太平,靖安帝大概就不会想着出征南楚了。”
戚钰若有所思,低声说道。
“二哥的意思是,让太子,荣王,还有瑞王暗中拉拢娄朔。”
今日遇刺一事,靖安帝必然会对统领天子近卫的娄朔大发雷霆。
若是再让他发现娄朔和皇子暗中有来往,以靖安帝的多疑,一定不会兵马都派去南境。
靖安帝自己就是篡位坐上了那个位置,他也比任何人都怕自己的皇子也篡夺他的皇位。
戚明冲轻轻点头,到了园内的亭中坐下说道。
“尤其是荣王。”
靖安帝本就一直属意将来要将皇位传给荣王,可是荣王自己想要抢那个位置,靖安帝怕就不是那么想给了。
到时候父子相疑,靖安帝想必也顾不上征战南楚了。
两人正说着,戚少商寻了过来问道。
“你们俩在这里聊什么?”
戚明冲面不改色,起身搪塞道。
“聊了几句家里的事。”
“父亲和母亲那里,你们费心照看着,我出去一趟,看看玄衣卫那帮人追查刺客到底抓到人没有。”戚少商说道。
戚钰没有说话,有些心虚地扶了扶自己鬓发间的簪子。
戚明冲面上滴水不漏,“大哥你去吧,家里我和阿宝会妥善照顾的。”
此事他们武英侯府越是上心追查凶手,阿宝也就越安全。
戚少商叮嘱了几句,带着两名副将离开了。
戚钰见他已经走了,这才朝着戚明冲道。
“二哥,我回国公府一趟,晚些再过来。”
戚明冲没有多问,“你去吧,父亲和母亲这边有我呢。”
戚钰回了住处,带着白芷回了卫国公府。
回到洒金堂时,已是日暮黄昏。
她屏退了身边的女使婆子,独自走进了卫峥的妾室怜月的房间。
怜月撩开帘子出来,弱柳扶风般行了礼。
“妾身见过少夫人。”
戚钰径直在主位坐下,从袖中掏出了卫峥给的玉佩放到桌上。
怜月看到桌上的东西,面色微微一沉,随即将自己身边的女使打发了出去。
“这个玉佩,二少夫人哪来的?”
“卫峥,哦不。”戚钰顿了顿,坦然说道,“诸葛瞻给的。”
怜月听到她同时提起这两个名字,便知她已经知道卫峥的真实身份了。
于是,她也不再装什么柔弱妾室,没好气地低声斥道。
“这个没用的东西,这么快就栽在你手里了。”
他把能调动沣京所有暗探的令牌都给了她,跟把他自己的脑袋交到她手里有什么区别。
戚钰丝毫没有气恼,不紧不慢地斟了两杯茶,一杯放到了怜月面前。
“我想,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怜月姑娘。”
“萧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