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把小龙虾放到桌上,笑意从容真诚。
“赵同志,您好,这么是我们村作坊做出来的小龙虾,您尝尝。”
盖子一打开,霸道的香气扑鼻而来,光闻味道,口水就出来了。
赵副厂长每一种口味都尝了尝,尤其是十三香的。
壳薄肉嫩,紧实q弹,带着浓郁的酱香,在口腔里炸开,鲜香微甜,辣而不燥。
绝了。
难怪国营饭店那么火爆。
赵副厂长意犹未尽,但还是放下筷子,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你打算跟我们食品厂合作?”
沈乔:“您就住在镇上,小龙虾有多受欢迎,相信您也知道,如果做成罐头,根本不愁销量。”
赵副厂长心头一动,面上却不显。
“要是再开一条生产线,就得招工人,还得弄一个车间出来。”
“我们出原料、管生产,贵厂只要装灌、封罐呢?”
“这样一来,配方仍在你们手里,且还不用担心销路,但对我们食品厂来说,有什么好处?”
沈乔笑道:“既是合作,自然要共赢,贵厂不用再多扩一个生产车间,不用采购原料,这当中省了多少人力和成本?”
听起来似乎不错,赵副厂长没急着表态。
沈乔脸上的笑容愈发地深了,忽然说道:“如果这条生产线搞上去,您是不是也能再往上挪一挪?”
厂长、副厂长,前面加了个“副”字,那就是竞争关系。
谁不想做一把手?
赵副厂长一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就是你不找林厂长的原因?”
沈乔坦诚道:“是有一点,我们村和林厂长,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愉快,我担心他心眼小,为报复我们,不顾厂里的利益,拒绝合作。”
赵副厂长恍然。
难怪他听到大河村的时候,就觉得有些耳熟。
原来,是和林厂长结怨的那个大河村啊
他问道:“什么价格?”
沈乔:“麻辣和蒜香的,一块三一斤,十三香要一块五。”
赵副厂长:“你们给国营饭店,价格最高也就七八毛吧?我们还要加工,价格就要接近两块,或是两块往上,顾客未必买账。”
沈乔:“国营饭店并没有去虾头,做成罐头,去掉虾头,最多6两,这个价格很公道的。”
赵副厂长还是觉得这个价格高了,两人讨价还价了一番。
沈乔笑眯眯的,但一分都不让。
“罐头的保质期更长,可以销往县里、省城,甚至是参加商品交易会,走海外,赚外汇,为国家创收。”
赵副厂长四十出头,做了好几年的副厂长,这么沉稳的人,听到赚外汇,都忍不住心潮澎湃。
“你这小同志,搁这儿给我画饼呢,赚外汇哪有那么容易。”
“我们村是诚心与贵厂合作的,如果不是县里太远,送货不方便,县里的食品厂,才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太直白,直接把赵副厂长干沉默了。
他终于知道,大河村为啥放心她一个人过来谈合作。
这妥妥的小狐狸啊。
“一旦合作,国营饭店那边,你们是什么章程?”
沈乔如实道:“我们会继续合作。”
赵副厂长眉头皱了一下。
沈乔说道:“顾客在国营饭店吃过之后,想带一罐回家,也不是不可能,这对我们三方来说,都是有利的。”
赵副厂长想了一下,说道:“这事,厂里还得商量,有消息了,再通知你们村的。”
“好。”
一出食品厂大门,沈乔就看见一道挺拔利落的身影,站在落日余晖里。
她愣了一下,唇角的笑容瞬间绽开,眼角眉梢全是惊喜。
“陆二哥,你怎么来了?”
陆青淮嗓音低沉带笑:“接你回家。”
“陆二哥,你怎么知道我来食品厂?”
沈乔坐上自行车后座,晃了一下双脚,风吹来,扬起她的头发。
她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这份高兴,感染了陆青淮,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回来没看到你,问了我爸。”
沈乔眯着眼睛笑。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新婚的小两口。
陆青淮问道:“谈得顺利吗?”
沈乔:“还行吧,厂里还要开会讨论。”
陆青淮笑了:“所以,是因为我来了,你才这么高兴的吗?”
沈乔耳根红了一下,“嗯”了一声:“对呀。”
轻轻的两个字,带着笑,没有一点的犹豫,足以让陆青淮心跳加快。
“沈乔,”
她的名字,从陆青淮口中喊出来,像带了电,听得人酥酥麻麻的。
沈乔应了声。
陆青淮嘴角弯起弧度:“坐稳了。”
自行车一点点加速,很快,也很稳。
沈乔张开一只手臂,迎着风,一点也不担心会掉下去。
陆青淮把她送到村里的办公处,沈乔从后座下来。
“青淮啊,”她身子微倾,拍了拍陆青淮的肩膀,笑容娇俏明媚,“谢谢啊。”
陆青淮眸光瞬间暗了,紧紧地盯住她:“你叫我什么?”
沈乔歪着小脑袋,笑盈盈地朝他挥手:“陆二哥,你快回去吧。”
陆青淮无奈一笑,在她额头轻弹了一下:“走了。”
沈乔嘴角噙着笑,看着他骑远了,才进屋。
老支书和大队长都在。
老支书看到她,目光都亮了:“丫头回来了,厂里咋说?”
沈乔:“厂里还得商量,他们可能会觉得价格高了。”
老支书:“价格要降吗?”
要是谈不拢,沈乔打算去县里的食品厂试一试。
“既然都要让一点利出来,为什么不找更有市场前景的?说不定让食品厂自己来拉货,也不是不能谈下来。”
大队长语气担忧:“林厂长不会使坏吧?”
老支书:“食品厂也不是他家的,那么多领导,要是都同意,他一个人也不能对着干,毕竟关乎厂里的效益。”
大队长叹气:“就怕他玩阴的。”
沈乔嘴角弯起,笑道:“那不正好给赵副厂长递把柄,顶上他的位置吗?”
只要赵副厂长还有上进的心,就会盯死林厂长。
那是风险吗?
不,那是他功成名就的福星啊!
老支书笑起来:“丫头说得对,咱们先别担心,看食品厂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