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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雾夜有染 > 第125章 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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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梵神色澹然地按静音,没接听,随手将手机丢回包中。

阿炜站在旋转门旁等候多时,身形笔挺如标枪,瞧见苏梵立时上前:

“苏小姐,赫哥吩咐我送您回去。”

“他什么时候走的。”苏梵不疾不徐往外走,问阿炜。

“今天凌晨。”阿炜落后半步跟上,替她推开旋转门。

“去的哪里。”

“赫哥的行踪我不方便透露。”

苏梵弯腰上车,待车门关阖,世界骤然安静,她启唇:“周津赫昨晚睡了多久。”

阿炜沉默少顷,斟酌道:“这个我不清楚。”

“他走之前有吃东西吗。”苏梵又问。

“没。厨房备了粥和虾饺,赫哥没碰。”阿炜说到此处,自后视镜中瞄向苏梵,“不过我看他拿了两颗巧克力糖,就是苏小姐以前吃剩的那款,赫哥抽屉里塞了满满一盒。上次何焱想偷一颗,被赫哥一个眼神钉在墙上,差点写检讨。”

“何焱偷巧克力?”苏梵觉得稀奇。

“何焱从没见过赫哥囤零食,嘴馋想尝尝是什么味道,但赫哥说碰一颗扣一个月薪水。何焱掰着手指算完,发现工资不够扣,遂即放弃作案。”

苏梵嘴角翘起细致的弧度,浅笑。

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维多利亚港的货轮缓慢离港,汽笛声沉沉滚过水面,恍如远雷逡巡。

苏梵抬睫,恰与阿炜在后视镜中四目相对,语调不咸不淡:“我上次遇到何焱,他也是你这副表情。”

“咩表情。”阿炜本能地蹦出粤语,随即又切回普通话,“什么表情。”

“明明洞若观火,偏要装成毫不知情。你们赫哥身边的人,个个都是装聋作哑的好手。”

“苏小姐,赫哥的事他自己不讲,我们做小的不会多嘴,我就是个揸车的,不能做二五仔啦。”阿炜握着方向盘,驶入通往梁公馆的路。

饶是他这样情商低的人都能看出苏小姐对赫哥而言何其特殊,苏小姐又如何看不分明。

只是何焱说过,苏小姐不是缺爱的人,给她自荐枕席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鲫,将真心捧在手上献给她的更是数不胜数。

没那么容易被打动。

这个看似随和骄矜的贵小姐,眼神手段皆是一等一的凌厉精准,对任何人都不曾有半分手软。

“去邓可珈家。”苏梵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阿炜当即行云流水地掉头,前往薄扶林的方向驶去。

戏要做足全套。

昨夜保镖送苏梵到邓可珈家中,今日自然也要从那里接她走,才算滴水不漏。

抵达邓可珈住处,苏梵提前发过信息,径直推门而入。

邓可珈正斜倚在丝绒沙发里,举着手机听电话,显然已经和对方鏖战数个回合。

“您听听您说的话有多离谱。现在什么年代了,一个女人的价值最终还是要靠嫁了谁来衡量。她自己读过的书、走过的路,做过的事、挣来的东西,在这套价值体系里,通通不作数。”

“人家秦始皇当皇帝的时候,律法还允许女子脱离家族自立门户,独自做工营生呢。您要是觉得我这个做女儿的话不够分量,多看看老祖宗。”

邓可珈朝苏梵做了个‘我老豆’的口型,继续对着听筒输出,“您同我讲嫁个好人家便万事大吉,爹地,您是不是被我阿爷穿越附身了?阿爷当年催您结婚的时候,您可不是这番说辞。”

电话那头传来连串模糊的咆哮声。

邓可珈声调秒变甜美可人:“是是是,您说的都对。您是我亲爹,我哪敢顶撞您。不过爹地,您名下那几套物业的租约下个月到期,续租的事您自己跟租客谈,我最近工作太忙,实在分身乏术。”

两分钟后。

邓可珈扬眉对苏梵比‘搞定了’的手势,又说:“好,好,我尽量安排时间。您说的都对,我改正。拜拜爹地,记得吃降压药。”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仰天长叹:“上次在公司楼下碰到的那个男人是我爹派来的,我爹催婚,我说我最中意管钱,那些男人钱太少没法满足我。他说我会把男人通通吓跑。我说吓跑最好,说明他们肾虚。然后他就挂了。”

苏梵端起茶几上的冻柠茶:“你拿物业威胁他,他应该后悔生了个比自己还会做生意的女儿。”

“父女之间的事怎么能叫威胁呢,顶多叫交流亲情。”邓可珈从沙发上弹起来盘腿坐好,一本正经道,“我爹地每次催我结婚,我就帮他处理一单租约。他不催了,租约就到期。这就叫以毒攻毒,以租制婚。”

苏梵慢条斯理啜饮冻柠茶,笑道:“你和盛继开呢?那个私募公司的合伙人。”

邓可珈一摆手:“我们本来就只有肉体关系,再加上我最近在戒色,闹掰啦。”

叶静仪的电话恰在此刻进来,苏梵和邓可珈做了个手势,起身走到纱帘后接听。

同小姨聊完,苏梵又致电傅明庭,定下今晚见面的时间与地点。

诸事停当。

苏梵回到沙发,一面与邓可珈闲谈,一面借了她电脑查阅邮件。

派往美斯乐寻找海盗的人发来消息,没有一个海盗符合她的要求,平安玉更是不见踪影。

苏梵沉吟着回了封邮件,又顺带致信季霜空,叫方驰景不用再找海盗了,先前许诺的条件,依旧如数兑现。

一切处置完毕。

是夜。

到了和傅明庭约定的时间。

苏梵准时抵达位于中环的法餐厅。

餐厅内灯光调得幽微浪漫,桌上仅燃一盏烛台,影影绰绰,暗香浮动。角落摆着架斯坦威钢琴,身穿黑色礼服的琴师正弹奏着德彪西的某首夜曲。

苏梵到时,傅明庭已然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今日着炭灰色的名贵手工西装,温莎结系得一丝不苟,端的是清雅朗正。

“路上堵吗。”傅明庭见她走来,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还好。”苏梵落座,“你等了很久?”

“刚到。”傅明庭坐回对面,抬手示意侍应生上菜。

前菜是北海道海胆配鲟鱼子酱,盛在冰镇的骨瓷小碟里,色泽金黄,鲜美欲滴。主菜则为慢烤法国羊排,搭配迷迭香和蒜蓉,火候恰到好处,切开时肉汁四溢。

苏梵用银叉拨了下碟边烤得焦脆的小番茄,直接道:“今晚约你吃饭主要是想跟你说一声抱歉,这桩婚事,我恐怕没办法履行了。”

傅明庭闻言手中动作一顿,抬眼看她时,面上静水深流,仍旧是克制的官仔骨骨样: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还是傅家有哪里失了礼数,让你觉得婚事不值得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