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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舒言,别以为未成年有保护法,你就可以肆意造谣生事。”

商时衍站在客厅中央,墨黑的眼眸沉敛着几分不耐,低沉的声线裹挟着淡淡的压迫感。

他眉宇微蹙,看着眼前一脸不服气的小丫头,心底满是无奈又好气的郁结。

这小丫头片子仿佛天生跟他不对付,整日里就爱捕风捉影编造他的谣言,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把他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半点不盼他好。

被他当众戳破心思,商舒言瞬间炸了毛。

她猛地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身,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一双澄澈的杏眼死死瞪着商时衍,眼底盛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与控诉,神色愤愤不平,俨然把他当成不近人情的恶人。

“商时衍,你居然要送我去坐牢?!”

她拔高了语调,声音带着刻意绷出来的颤抖,穿透力十足,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商时衍闻言,眉峰狠狠一蹙,满心都是荒谬与无语,心底默默打出一串问号。

他不过是随口一句警告,怎么到这小丫头嘴里就变成了大义灭亲的恶人?

不等他开口辩解,商舒言的演技已然拉满。

她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容知黎,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通红,软糯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委屈得快要碎裂:“妈妈,这个家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爸爸他太狠心了,居然要送我去坐牢!再过两天,是不是还能让记者给他颁一个大义灭亲的大奖啊?”

话音落下,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吧嗒吧嗒砸在浅色的裙摆上,晕开点点湿痕。

泪水源源不断地从眼尾滑落,看着她哭得双肩微微颤抖、可怜兮兮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容知黎本就处处护着商舒言,见状当即敛了所有温和,眼底瞬间涌上怒意。

她抬眼冷冷看向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的商时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商时衍,你太过分了!滚!”

她言辞犀利,带着十足的维护与偏袒。

说完,她立刻伸手将落泪不止的商舒言紧紧搂进怀里,轻柔地顺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温柔的姿态与方才怒斥商时衍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旁的楼敬西也全程站在商舒言这边,小男孩眉眼紧绷,眼底满是焦急与心疼,一瞬不瞬地看着落泪的小姑娘,看向商时衍的眼神里也带着几分不满与凶狠。

偌大的客厅里,三人自成一派,唯独将商时衍一人彻底孤立在外。

商时衍此刻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捅了马蜂窝,周身的空气都透着尴尬与窒息。

他常年身居高位,惯会掌控全局,应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各种风波都能从容淡定游刃有余,可偏偏面对小孩子突如其来的哭闹和不讲理的委屈,彻底手足无措。

僵硬地站在原地,一身的气场尽数作废,指尖都带着几分无措。

他没有处理过这样鸡飞狗跳的家庭闹剧,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抚,所有的应对方式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四面皆是抵触与疏离,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僵持片刻,看着母女相拥,商时衍终究是无可奈何。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能尽数咽下,带着一身无奈与憋屈,转身大步离开客厅。

厚重的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的身影,也隔绝了尴尬。

直到彻底听不到门外的脚步声,确认商时衍已经走远,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委屈至极的商舒言才悄悄敛了神色。

她微微抬起埋在容知黎怀里的小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底的委屈却早已褪去大半,只剩下几分狡黠的灵动。

她凑在容知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询问:“人走了没?”

方才的眼泪是真的,酸涩的哽咽也是真的,却全是她刻意拿捏的分寸。

目的就是演足这场戏,逼得商时衍心生愧疚,好好治一治他动不动就板脸说教的毛病。

当然也是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给他一个教训。

容知黎低头看着言言眼底藏不住的小机灵,忍着笑意轻轻点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替她打抱不平的愠怒:“走了,商时衍这狗男人真是越来越过分,居然敢这么吓唬我们言言。”

“没事的,他就是故意吓唬我而已。”

商舒言摆摆手,小脸上掠过一抹傲娇的笃定。

只要她没有真正触碰底线,商时衍就绝对不可能真的为难她,更谈不上送她坐牢。

这次不过是她刚好踩中了他的雷点,又借着机会顺势闹上一场罢了。

这口气可不能轻易咽下去,更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原谅那个板着脸说教的男人。

若是他不拿出十足的诚意来哄她,那她就站在道德制高点,联合大家一起孤立他!

“真是给他脸了。”

商舒言撇了撇嘴,轻哼一声,眼底满是傲娇的小脾气,“要是他后续没有拿出诚意,接下来我们三个就一直孤立他,谁都别理他!”

她这一场眼泪可不能白掉,必须要让商时衍长长记性。

“好,都听我们言言的。”

容知黎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全盘顺着她的心意。

一旁的楼敬西看着她,少年澄澈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担忧,他小手紧紧捏着一方干净的纸巾,还想着等会儿给小姑娘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看着小男孩眼底真切的泛红,实打实的着急与心疼,刚刚还满心算计假装委屈的商舒言心底忽然涌上一丝浅浅的愧疚。

她刚刚全程都是装哭演戏,可楼敬西却是实实在在为她着急心疼。

这份纯粹又真挚的维护,让她瞬间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心虚。

等楼敬西稍稍转身去收拾桌上纸巾的空档,容知黎微微侧头,唇瓣贴在商舒言耳边,用气音悄声问话,音量压得极低,只够她们二人听清:“要哄哄吗?”

商舒言立刻扬起下巴,腮帮子轻轻鼓了一下,语气硬邦邦的:“哄什么啊,我才不哄男人。”

容知黎低低笑了声,视线往楼敬西的方向瞟了一眼,再度凑近小声提点:“人家现在是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