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楠这才借着微弱的月色看清他的模样。
夜色之下,少年郎只穿了一身薄薄的单衣,料子单薄,根本抵不住夜里的寒霜,衣襟更是松散着,夜风的寒凉缠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浸得冰凉。
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柔软的怜惜,她下意识地抬手,主动环住少年单薄的脊背,将冰凉的他紧紧拥进自己温暖的怀里。
掌心触到的肌肤冰凉刺骨,微微一颤,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抑制不住的轻抖。
被暖意包裹的瞬间,谢辞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栖息的港湾,他脑袋一歪,毫无预兆地深深扎进她的怀里,脸颊紧紧贴着她温热的衣襟,乖巧又黏人。
少年柔软的发丝蹭过脖颈,带着微凉的触感,他像只受了冻、寻暖归来的小兽,在她怀里轻轻拱了拱,一遍遍贪恋着独属于她的温热。
软糯细碎的呢喃,闷闷地从她怀中传出,反反复复,带着依赖和撒娇,缠缠绵绵绕在耳畔。
“姐姐,我冷……快抱紧我。
姐姐,快抱抱我,你快抱抱我。”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若楠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下意识的收紧双臂。
夜色静谧,床幔低垂,少年郎的唇角勾起老高的弧度,嘴里却还在委屈道:“姐姐,我冷......”
谢辞就这般半夜偷偷摸过来,一连持续了好几日。
天天都是同一个路数。
夜半更深,万籁俱寂之时,窗扉便会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携着夜露寒气的少年悄无声息翻窗入内,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钻进被褥,再用那双湿漉漉、盛满委屈的眸子望着她,软糯地撒一句娇,说自己冷。
招数老旧,翻来覆去就这一副可怜模样,可偏偏,百试百灵。
更深露重,苏若楠次次都架不住他这副模样,次次心软妥协。
几日下来,她早已习惯了夜半身侧多一人温热的躯体,习惯了少年黏糊糊靠在她怀里撒娇呢喃的模样,连睡意都安稳了许多。
直到这天,沉寂多日的系统终于忍无可忍,在她脑海里幽幽出声,满是看透一切的戏谑与吐槽。
“宿主,咱别再说什么架不住心疼少年的鬼话了,这话也就哄哄懵懂无知的傻子。
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哪里是心疼他?”
它家宿主,分明就是贪恋人家年轻干净、温热好看的身子!
苏若楠刚醒,意识还有些松散,闻言瞬间耳根微热,立刻在心里据理力争,语气坦荡又坚定。
“才不是。我就是可怜他,真心实意心疼他。”
她说的理直气壮的。
“他当年才那么丁点大的孩子,跟着流民一路颠沛流离,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差点就死在荒草丛里,是我把他捡回来的。
我这辈子最见不得乖巧听话的孩子受苦,不过是顺手护着他罢了。”
系统听得一阵无语,在心底疯狂吐槽,只觉得自家宿主双标得彻底,句句都是自欺欺人。
行行行,你最心软,你最善良。
“之前宿主你也是这么心软,见不得人家男主沈砚之骨肉分离、家人离散,一时心软就又送银子又搭人情,费心费力把他那难缠糟心的爹娘,还有一双年幼不懂事的弟妹全都送去了京都。”
结果呢?
沈家如今鸡飞狗跳、家宅不宁,争端不断。
这可都是它家宿主心软惹出来的麻烦。
哈!
现在又是这般,见不得少年郎半夜受冻,次次心软,夜夜把人往自己房里带,往自己床上留。
系统默默叹气,早已无力辩驳。
它算是彻底摸清宿主的性子,嘴上说着心怀善意,行动上却次次纵容,步步沦陷。
老话讲得没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日日夜半私会、夜夜温存纵容,总有露馅的一天。
这日天光透亮,晨光亮透窗棂,洒满整间卧房。
苏若楠一夜睡得安稳,神清气爽地睁开眼,身旁的少年还蜷着身子沉沉安睡,眉眼温顺。
她轻轻掀开被褥起身,简单整理了衣衫发髻,便抬手推开了房门,打算出门透气洗漱。
谁知房门一开,迎面便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自家亲弟弟苏松崽正端着水盆站在廊下,显然也是刚早起准备打理,两人猝不及防对视,四目相接,皆是一愣。
清晨的微风拂过庭院,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若楠心头刚升起一丝微妙的尴尬,还未想好如何开口寒暄,身后便传来一阵轻缓的布料摩擦声。
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懒懒散散地跟了出来。
谢辞衣衫微敞、发丝微乱,衣襟松垮地敞开些许,衬得脖颈线条清隽干净,一身寝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说不出的衣衫不整、慵懒随性。
他全然没有半分遮掩局促,几步上前,毫无骨头一般,自然而然地俯身靠过来,整个人软软趴在了苏若楠的后背。
少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慵懒,娇娇软软的,裹着十足的亲昵与依赖,旁若无人地撒娇。
“姐姐,怎么起得这么早?”
温热的躯体贴着后背,亲昵的姿态毫不避讳,软糯的嗓音清晰地飘在清晨的庭院里。
空气瞬间彻底凝滞。
苏若楠浑身一僵,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崩得一干二净,耳根瞬间烧得滚烫。
她僵硬地抬眼,再次对上前方弟弟瞪大的双眼。
苏松崽脸上的淡定早已消失殆尽,少年郎眉眼错愕,眼神飘忽,显然是撞见了不得了的画面。
兄妹二人四目相对,又极其默契、无比尴尬地飞快移开视线,谁都不敢先开口说话。
唯有当事人谢辞,仿佛没有半点窘迫羞涩。
他依旧懒懒地趴在苏若楠后背,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姿态亲昵缱绻,抬头看向面前的苏松崽,语气坦然大方。
“你今日也起得这般早?”他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乖巧礼貌,从容开口。
苏松崽倒是挺了挺身,一脸淡然道:“是啊,昨夜睡得早,就想早起打一套拳。”
他也是从容淡定,全然没有刚跟自家姐姐对视时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