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哪有如此恢弘之物,风荷大人谦虚了!”沈清早已忘了此行目的,沉浸在眼前的壮阔中。
“这是巨树门,要进解忧城,得经过这里!”风荷笑道。
“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人间哪得一回见,真是死而无憾了!”李倓清感慨。
“这我不知道,不过听解忧大人提起过,说她有一位顶顶厉害的女师父……嗯……”
“怎么了?”辛夷斜眼看着南星,问风荷。
“解忧大人这位师父传闻中好像不太……”
辛夷歪着头,回看了一下背上的南星,开口说道:“人品堪忧?”
风荷:“我时常听着解忧大人骂她……”
南星心虚着,趴在辛夷后背上不说话。
“大概是……这挨千刀的,又抢这些东西来干嘛?一千年了,也不回来看看,尽往里面塞东西,不回来,还不回来,挨千刀的……诸如此类的话!”
泽兰靠在沈清肩头,拉着苁蓉几人,鄙夷地看着辛夷身后左躲右晃的南星。
“泽兰,我怎么觉得那风荷大人口中的女人,这么像南星大当家。”
“就是!”饭馆里所有伙计,眼歪嘴斜,异口同声嚷了一句。
沈清见怪不怪,耸了耸肩,毕竟南星的名声她早有耳闻。
几人说话间,那巨树门逐渐被打开,一条轻缓似水气的银河,从巨树门中间倾斜而下,众人望去,银河中央忽而从水面拔起一座高耸透空式山花顶宫殿大船,飘荡在那水汽凝成的河面。
随后,巨猿们背着身上的旗帜,往那巨树门上爬去,抽出旗帜,朝大船坊摇了摇,船头出现一只巨猿,挥着手中旗帜,那大船缓缓朝几人开来。
船靠岸后,风荷领着众人上了那大船,那巨猿先是对着风荷拜了拜身子,南星甚是欢喜新奇,从辛夷背上滑了下来,要去摸那巨猿。
“这块头真大,抓一只去饭馆门口和绿梯守大门,多威风!”
不料,那巨猿见了南星,身子一怵,忽地嚎叫一声,转身往大船栏杆躲跑,随后一阵巨浪压来,那巨猿跳入了翻滚的水汽里,拼命往对岸游去。
“救命啊!疯婆子又来抓壮丁来了!”
众人:“……”
南星扒着栏杆,冲着水里的巨猿高声呼喊:“别走啊!小猴子,我饭馆有好差事,月俸高,亏待不了你,想通了就游回来啊,我稀罕你!虽然你长得丑!”
水中巨猿停了下来,缓缓看了她一眼,大嚎一声:“妈呀!救命啊!”后又马不停蹄,四肢并用,在水浪中翻滚着游。
南星兴奋极了,跳上大船栏杆,摩拳擦掌,手掌向上一摊,一捆冒着金光的绳子,哗啦啦地掉在地上,她甩着绳子,将要去套那水面的巨猿,身子忽而向后一倒。
“给我收敛点,从外面抢到里面,你还有没有人性,南星!”
辛夷一把将她从船栏杆上扯下来。
“可是我饭馆真的还缺一个看门儿的,那小猴子威风,有排面。”南星道。
“那也不能强抢,你山匪啊!”辛夷暴跳如雷。
“惯匪!山匪抬举她了!”
一女声从空中传来,众人停了下来,朝空中望去。
只见一大红镶金黑边裙,宽袖长袍,龙凤图样点缀交错在身的女子,站在高高的大船殿顶上,身边站着两个高出她许多的奇异女子,光头,身披兽袄,皮肤青色,金色符文爬满周身,双手提了两个大锤,怒目看着船下的人。
“解忧大人!”
风荷和身后一群随众,朝她拜了拜。
苁蓉见那手中巨锤,眼神忽亮,激动万分,要不是泽兰按住她,早就窜出去了。
解忧从殿顶神仙妃子似的飘下来,站在众人面前,风荷随即跟在她身后。
南星刚要开口,那解忧摇曳着身子,朝她优雅走来。
“我怎么感觉到一股要杀人的压迫?”沈清捏了捏手里的刀,看向解忧。
“反正杀的不是我们,稍安勿躁。”泽兰压了压她手里的刀,看向南星。
南星屏息站在原地,那解忧围着她打量了一圈,随后对着她笑了一笑,南星松了一口气。
不料,解忧转到南星身后时,一脚朝她屁股墩儿踹去。
“啊!”
“还知道回来,还知道回来,你怎不死在外面?看看你这些年往这里面丢的、抢的破铜烂铁!”
南星从地面爬了起来,擦了擦鼻子上的血,开口道:“我忘了!息怒,息怒!”
“她们是谁,你不是说过,此生只我一个徒弟吗?”
南星再次擦了擦鼻子上的血,将解忧扯了到泽兰几人面前,开口道:“来,这是你们那流落在外的……嫡亲大伙计,你们应该称一声大师姐!”
“谁要做她们的大师姐!”解忧火冒三丈。
泽兰当下跳了脚:“她是老大,我是谁,更生饭馆只能有我一个大师姐!”
南星舔着脸,又回头过来哄泽兰:“一人做一天,消消气,消消气,等她气消了,我就让她回这浮生图里,当城主,你还是我更生饭馆的嫡亲长房伙计,她哪能和你比!”
“哼!”泽兰转身离去,不理睬南星。
“解忧?”南星又回头喊。
“哼!”
“商路月见,蛮蛮吉吉,苁蓉!”
“哼!”
“沈清?”
“我俩是外头的,清官也难断家务事,我和她就不掺合了,南星大当家!”李倓清拉着沈清朝泽兰几人身边挨去。
南星转身看着辛夷。
“看我作甚?”
“孩子他爹,帮着劝劝,别净说风凉话,孩子大了不好管。”
辛夷皱眉,转身:“满嘴喷粪,瞎喊什么?”
他说完,随着众人去了大船前头,那解忧大人被人簇拥在最前面,频频回头,满脸怒气,看着心虚的南星。
南星把人得罪了个遍后,甩甩胳膊,四处在大船的走廊里溜达,没一会儿功夫,辛夷再回头瞧她时,人已不在原地。
“这女人不会又去混账了吧?”辛夷心里道。
随后,他不再同泽兰几人乘船观看周围壮阔瑰丽的风景,穿过人群,四处寻找心里欢喜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