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却妖典 >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临别赠礼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原本喧闹着要杀了三人的蛮兵们,各自心照不宣地远离了那口大鼎。人群中鸦雀无声,只余下阿古娜歇斯底里的哭骂声。

正当蛮兵抬脚,快登上杖凳时,无人看管的章砚山忽地爬起身来,冲到柔然可汗身后。

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裴衡身上。

纵然章砚山的速度算不得迅捷如飞,却因无人阻拦,顺利夺了柔然可汗的环首刀。

他右手执剑,左手飞快地握住刀锋,将自己的手心划破之时,环首刀同时架在了柔然可汗的颈间。

趁其不备,他将鲜血抹在了柔然可汗的脸上。

“放下裴衡,都别动!”

他的嗓音嘶哑,如久未启用的破风箱,却令蛮兵不敢轻视。

他们顾及柔然可汗的安危,不得不顿住脚步,将裴衡放到地上。

柔然可汗毫不惊慌,唯独对章砚山抹了自己一脸血心生不悦,他垂眸瞧见章砚山手中的环首刀在微微轻晃时,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他不再犹豫,横腕捏住章砚山的手臂一抬,便轻而易举将环首刀插进了章砚山的胸膛之中。

章砚山本就是强弩之末,比之风烛残年的老人更加不堪一击,仅仅是蓄力起身,便已耗费了他的所有力气,此刻被这一刀捅个对穿,彻底泄了最后一口心气,再难起身。

柔然可汗抹去脸上黏糊的血迹扫了一眼,不屑骂道:“将死之人,还想抖机灵,不自量力。”

“章兄?章兄?”

裴衡倒在地上,唤着眉目紧闭的章砚山。

章砚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自己重逾万斤的沉重眼皮,最后看了一眼双目通红的裴衡,却只能向他做一个无声的道别。

他的双目渐渐失神,变得空洞,这一幕落在裴衡眼中,莫名刺痛了他的双目。

“章兄先等我片刻,裴某稍后便到。”

“大汗,这...还继续吗?”一蛮兵出声询问道。

柔然可汗有意烹煮裴衡两人,却见一众蛮兵神色忌惮,悄然挪步远离,心中暗骂完颜拓误了自己的好事,白白浪费了一口好鼎。

为洗去“食人癖”的罪名,他指着章砚山开口道:“本汗方才说过,此人受那铁片影响,身染怪疾,终身不愈。

本汗现在就将他投入鼎中,以自证清白。如此一来,这鼎对本汗来说,也就用不得了。”

裴衡目露寒芒,紧咬牙关:“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柔然可汗对他的警告不屑一顾。

“扔进去。”

几名蛮兵面带嫌恶,将章砚山从地上架起,登上杖凳,举到半空,投进了翻滚的沸鼎中。

透明的热汤,顿时化为一锅猩红。

蛮兵们先前声势浩大,吵嚷着要除掉几人,可此刻亲眼见到活人投鼎,眨眼间便成了烫熟的尸体,在沸水中来回翻滚,又只觉脊背发凉。

灵魂深处涌起的那股悚惧感,令他们噤若寒蝉,莫名生出一股没来由的危机感;此种危机感,来源于他们对人性之恶的猜想,最高也不过是一刀要了对方的命。

于他们沙场舔血的士兵而言,死亡并不可怖,可怖的是死亡来临前的恐惧,被人无限拉长放大。

而此种把人当做家畜牛羊一般,置于鼎中亨煮的法子,总令他们浑身不适,隐隐生出一种自己也随时会被当做牲口一般,投进那鼎中,面临被亨煮的恐惧。

柔然可汗负手立于一旁,悠然自得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目光扫过众人,瞧见他们惊惧莫名的神色,这才察觉到似乎有些过头了。

本欲再将裴衡两人一同投入鼎中一了百了,见此情形,也不好引起众人不适。

刚坐上大汗的位置,落得个暴虐的罪名,可不是明智之举。

他命人将裴衡和阿古娜先行关押起来,只说过两日再另行处罚。

手下的小将命众人散去,又交代几人把鼎里的尸体处理干净。

柔然可汗本想将就用这口鼎,可想起章砚山那浑身鱼鳞疙瘩融在这鼎中,便觉心中膈应,下令命工匠赶工,为他重铸一口。

一晃七日,眼巴巴等着大鼎完工的柔然可汗,没能如愿等到心心念念的新鼎,却等来了章砚山临走前赠予给他的意外之喜。

这日,他晨起走出帐外,正欲进行每日雷打不动的晨练。

值守在帐门口的两名蛮兵见了他,正要俯身行礼,却又急急忙忙转身离开,落荒而逃。

就连迎面走来的巡防兵卒见了他,都如躲避瘟神一般远远遁走。

柔然可汗疾走两步,揪住一蛮兵衣领,怒目圆睁:“躲什么?见到本汗不知道行礼吗?”

那蛮兵畏畏缩缩,指着他的脸颊道:“大汗...你的脸......”

柔然可汗推开那蛮兵,快步奔回自己的主帐,抓过案几上的一面小铜镜。

他那镜中的脸,浮现出大片的红斑,而这红斑,似乎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生出一股钻心的痒感。

他伸手轻挠脸颊,长有红斑的地方,却不似往常那般平滑,而成了凸起的疙疙瘩瘩,覆盖了全脸。

这一触碰,更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连脖颈后、胸前,都开始发痒,一经抓挠,那半圆形的肉红疙瘩便肉眼可见地鼓凸到皮肤表层。

他眼中的淡然神态一扫而空,指尖发抖。

“怎么会...怎会这样?我明明没有寻到残片.......”

袖袍一挥,他便将铜镜和桌上的茶盏等一应物事,悉数抛飞出去,摔得粉碎。

将屋中之物打砸得差不多了,他才忆起章砚山当日临死前做出的反常举动。

“他的血...他的血也会传染?”

他抽出兵器架上的环首刀,冲向了专门用来关押罪犯的营狱。

裴衡与阿古娜的手脚皆戴着镣铐,二人被各自关押在东西两侧的大铁笼中。

二人神色憔悴,双目无神,仅仅数日,便被折磨得判若两人,与其他被关在笼中的什长、校尉等将领一样,毫无半分生机可言。

裴衡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提刀闯入帐中,侧目见柔然可汗蓬头垢面,满脸长出了肉红疙瘩,他的精神骤然为之一振,目光如电,垂死无望的眼眸中,再次焕发出勃勃生机。

柔然可汗举刀,劈开裴衡牢笼上的锁链,将他拖拽出来。

“狗崽子!竟跟本汗玩阴的。”

此刻的他,因暴怒而眼白充血,双目鼓瞪如铜铃。

“哪里阴了?”

裴衡两手一摊:“血是章兄抹你脸上的,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众目睽睽之下,他却独独抹了你一人,得此荣宠,你该感到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