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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却妖典 > 第二百零一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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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婉兮心头一颤。

这刘嬷嬷好巧不巧,偏偏在这个时候来。若此时她出声应答,她的计划将会彻底化为泡影。

她咬咬牙,当机立断,决意先拖延些时间,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她抛开了这十几年习得的闺秀教养和名门风采,捏着嗓子,嗯嗯啊啊地低吟了两声令人遐想连篇的靡靡之音。

同时将桌上的青瓷茶杯掷到地上摔碎,作为应景之声。

娇嗔声断断续续,确保能隐隐约约地传入门外侍卫的耳朵里,她才停下这令她感到羞耻不已的保命手段。

好在此法效果显着,门外一迭声追问不止的侍卫们立刻噤了声,她甚至能瞧见贴在门上的黑影,突然多出了一整排。

付婉兮争分夺秒,将两人全都搬动到床榻上后,脸上已是大汗淋漓。

她在包袱中取出几种颜色深浅不一的药粉,配在一处,倒进装有茶水的珐琅彩方壶中。充分摇匀后,她掰开二人尚未僵硬的下颌,将药汁灌入二人口中。

等到两人口中的药汁顺着食道进入胃部时,她才开始下一步动作。

她取出针袋里最长的银针,欲刺入夙煦的大包穴,又忽然迟疑一瞬,转而从两人肋下毛发密集处,斜刺入肺。

夙煦和虞妃肉眼可见地泄了气,将此生肺部残余的最后一口气吐出后,两人再无生机。

付婉兮又退去虞妃的衣物,将她和夙煦调整为极其暧昧的姿态,搂抱在一处。

藏好桌上的药包后,她揉乱自己的秀发,解开自己腰间的束带,将衣襟撕裂。而后将自己的手背,小腿,重重砸在床沿上,见红肿淤青不够,又在自己全身各处拧了数下。

做好一切准备后,她拿起珐琅彩方壶,喝光了剩余的两口药汁。

方壶落地,四分五裂。

门外御林军和刘嬷嬷再次连声询问:“陛下?娘娘又派人来催了......老奴要进来了,陛下?”

在付婉兮渐渐失去意识前,见到了推门而入的一众侍卫和宫婢,她们的身影模糊得像蒙上了冬日里的雾气,怎么也看不清。

严统领带着御林军率先闯入殿内,见到榻上几人不着寸缕的一幕时,羞臊得无地自容,一时不知该上前还是该捂眼。

“谁敢多看一眼,老奴禀报太后娘娘,挖了他的眼!”

刘嬷嬷到底是宫中老人,这等场面于她而言,也不是头一遭了,处变不惊地奔至榻前,捡起地上的锦被,盖在三人身上。

然而当她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夙煦冰凉的胸膛时,立刻如触电般缩回了手指,神色惊惶。

刘嬷嬷这才注意到三人的面色苍白如纸,手指探到夙煦鼻下,察觉到没有半分鼻息时,登时惊恐大叫:“陛下...陛下驾崩了,大事不好了!快去禀报娘娘。”

众人皆大惊失色,纷纷跪倒在地哀泣哭号。

听得刘嬷嬷命令,两名宫婢又跑出殿外,欲奔走相告夙煦驾崩的消息,刘嬷嬷又赶忙制止众人:“切记,只对娘娘说陛下晕过去了,否则娘娘怕是会急火攻心,受不住打击啊!”

她又对严统领道:“还是请严统领先去将太医请来,万一娘娘怪罪下来,我等担待不起。”

严统领带着十几名御林军,抛却往日宫中严禁乘骑的禁令,策马疾驰,赶往太医署传唤太医。

即将奔出宫门时,便见刻有太医署徽印的车驾行驶而来。

严统领紧急勒停身下骏马,拦下车驾,不由分说,飞身而起,一脚踹开车夫,亲自赶车,向着宫内疾驰而去。

“恕严某得罪了,敢问是哪位医官大人?”

庞濯没好气地掀开车帘,见是御林军统领抢下车驾,怒斥道:“严统领此举何意?

在下为昭王殿下每日探脉看诊一事,想必严统领应当知情,若是误了昭王殿下的看诊时辰,严统领自请领罚吗?”

严统领侧首向他告罪,扬鞭催马的动作却未曾停下:“请庞太医随在下立刻赶往煦阳宫偏殿,为陛下和虞妃娘娘诊治。”

庞濯一听,心中暗喜,即便严统领不提,他也隐隐猜到当今新皇所犯何种病症。夙煦耽溺声色、终日纵情无度,宫中人尽皆知。长此以往,必耗竭元阳,致龙体崩殒。

他双手紧紧扒着车门,车身颠簸得连周遭景象都一片模糊,只觉下一刻便要被甩出车厢,不由得埋怨道:“庞某知晓严统领一心为陛下安危着想,可也不必如此策马疾驰,庞某全身的骨头都要被严统领摇散架了。”

宫中不是还有尚药局的付司药吗?她的医术,远在庞某之上,严统领为何不去请付司药诊治?”

“医者难自救啊~”严统领想起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付婉兮,一阵唏嘘,转头对庞濯道:“付司药也同陛下一样,倒在了龙榻之上。”

“什么?”

庞濯只觉脑中轰然炸响,再也无法听清严统领口中所言。

他一把抢过严统领手中的缰绳和长鞭,亲自策马。

严统领险些被他挤下马车,仓皇抓住身后车门,神色愕然地瞧着他一脸正色的模样,疑惑道:“庞太医不是说,浑身都快散架了吗?”

“严统领这是哪里的话,在下怎可与陛下的安危相提并论,自然以陛下为重。”

马车驶到煦阳宫前时,正巧遇上行色匆匆的邹太后带人前来。

半刻钟前,宫婢向邹太后禀报夙煦薨逝的消息时,她正在东宫昭王殿下身旁,询问他寿宴当日,付婉兮向他禀报了何事。

夙昭躺在榻上,虽四肢无力动弹,可神志却清明无比。

他将近段时间所发生的桩桩件件,事无巨细地揣度了无数遍,由最初太子妃的贴身侍婢芷露,向他状告付婉兮一事开始回想,最终不得不得出一个他不愿相信,但又不得不信的结果。

炸塌养元殿,造成他半身不遂,全身遍布烫伤痕迹,宛如废人的罪魁祸首,便是那个看似温婉柔弱,实则心怀机谲的女人。

自镇北王被枭首,全家下狱伊始,她便着手布局了吗?她初见自己时,那楚楚可怜、惹人怜惜的姿态,也是矫揉作掩,只为引得自己上钩吗?

他解开了重重谜团,可得知背后布局之人时,却只觉后背发凉,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自他的背脊遍布全身。

这些日子以来,付婉兮常来为他上药换药,他从未敢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自己能够开口说话的模样,只装作一个重伤未愈,口不能言的喑哑之人。

当邹太后追问他当日之事,他正犹豫要不要将自己心中所想告知这所谓的母后时,却听得门外宫婢来报,付婉兮和夙煦几人晕倒在龙榻之上。

邹景儿正欲迈步离开,忽地又不想今日白跑这一趟,从婢女口中得知已经请过太医后,又转头停了下来,观察着夙昭的反应。

夙昭满布烫伤痕迹的面庞上,难以表达出他此刻内心的惶惑不安,但那双完好的眼眸,却透着惊恐之色。

那个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她又要玩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