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崔家可真热闹。
叶京川和崔时谦一同过来了,两个人都穿着官服,各有各的威严。
相比之下,叶京川威压要更重一些,他身上带着一种手刃了无数性命的血腥气,让人望而生畏。
两个人的母亲都在这里,他们一同前来也在情理当中。
“这两个孩子走在一起,我心内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来。犹记得当年他们二人进东宫陪读,我在马车里看着他们和陈启三个小少年肩并肩的越走越远。
我那时就想,他们还是孩子呢,若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闯了祸可怎么办?谁想到,一眨眼过去他们如今都已为朝廷效力了,都已能撑起一片天了。”
崔夫人感慨道,只有生儿育女的人才会懂得,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点长大,心中是多么幸福和骄傲。
杜氏也被感染,亦忍不住的叹道:“是啊,都到了成婚生子的年纪了,我们老去也不稀奇了。”
这说起成婚生子,崔夫人自动的忽略这个话题,对于顾茗素那事儿,她从崔如峥那里都听说了。
今日这个场合,实在不适合说,简直就是戳人心窝子。
“此处建的这么好,可是给时谦成婚做准备?这么说,不日府里就能传出好消息了。”
杜氏又不是足不出户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崔家重新布置院子,她早就知道。而且都传,是崔时谦为了日后娶妻做准备。
她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笑问道。
崔时谦很是无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沈青辞,随后笑着解释道:“老夫人,我好事一旦成了,肯定第一时间向您老人家禀报。”
杜氏的眼睛可不是摆设,她看到他看青娘了。
这……
心里起了警惕,面上还保持着笑意。
说说笑笑,之后众人移步回了园子里。
其他的女眷都已撤下去了,这边则分成了两家,各自落座。
沈青辞站在叶京川和杜氏的身后,她正好能看到对面的崔家人。
无论是崔时谦,还是崔夫人,亦或是崔如策和崔如宝,他们说话时经常不经意的看她,每个人的眼神儿都含着一种温暖之色。
崔夫人想了这个法子让她来崔家,实际上也不止是崔家人想见她,想必也是想让她知道,崔家人是欢迎她的,让她放下心来。
继而生出归属感。
“茶。”
蓦地,叶京川的声音钻进耳朵,她回过神垂眸一看,他正微微侧颈。
虽说没看她,但很明显是让她倒茶。
“……”
摆谱?!
动手拿起公道杯,将金黄色的茶汤徐徐倒入茶盏之中。
刚要放下,叶京川抬起手来,以一根手指推着公道杯转到另一个茶盏之上,示意她继续倒。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主子一个简单的指示而已。
但实际上,那根推着公道杯的手指是遮掩,以另一根手指轻挠她的手是真正目的。
他手指有茧子,轻轻的动作,挠的她手痒痒的。
而且,众目睽睽之下的小动作,让人心底里生出一种别样的刺激来。
面纱下,沈青辞不由得抿唇,也快速的用小指的指甲挠了他一下。
她用劲儿大,也不知他疼不疼,反正他很快的把手收回去了。
又倒了一杯,放下公道杯后,就听他说,“天热,你也喝一杯。”
“……”
拿起茶盏,她微微侧过身去喝了两口,好茶。
斜对面,坐着的崔枝桦眼神儿又变得不太友好,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低贱的人,哪儿来的福气。”
“你给我闭嘴!”崔枝瑛实在受不了了,她总是小声蛐蛐,而且还总是在自己能听到的地方蛐蛐,真的很惹人烦。
崔枝桦闭了嘴,可这回眼睛不再总粘着叶京川了,时不时的瞄一眼沈青辞。
只觉着这个毁了容的绣娘越看越不顺眼,她若是崔家的,自己肯定饶不了她。
闲话到几近晌午,待客的席面也备好了。
丰盛精致到超出杜氏的想象,跟崔家来往这么多年了,这算是头一次发现崔家这般重视。
这让她心里的疑惑更加大了,尤其是看到崔夫人极力的邀请青娘也一定要用饭时,她就觉着自己的猜测可能性更大了。
女眷单独一桌,崔如策和崔如宝专程送来的也都一样不差。
沈青辞因为‘容貌’的原因,没办法跟其他女眷一同落座。崔夫人就命自己的侍女带她去了屏风后,专程在那儿给她安排了一桌。
所有的菜品都单独一小碟,官燕一盏,青梅酒一盅。
侍女安排好后就退出去了,还守在屏风外面,显然是避免有人忽然闯过来,再惊着用饭的沈青辞。
一桩桩一件件,又怎能不叫沈青辞动容。
同样,也叫杜氏愈发心里堵得慌。
直至午膳用毕,又闲话了一个时辰,杜氏才带着沈青辞,和跟崔时谦在书房处理完事情的叶京川一同离开。
出府时,杜氏特意吩咐叶京川来自己的马车上,又叫沈青辞去叶京川那辆马车上去,说她也累了,在那车上休息休息。
马车里只有母子二人时,杜氏面色严肃道:“本以为崔夫人邀请我来崔家,是为了让我见见崔家的姑娘,其意是想与杜家缔结两家之好。可今日全程下来,我觉着崔家惦记的怕是青娘。”
叶京川眉头一动,心内忍不住想夸赞母亲一句,好眼力。
然而下一刻,就听她又道:“崔时谦相中青娘了,崔夫人也没反对。可青娘无权无势,若真进了崔家只能做小。他们即便修出个琼楼玉宇来,这事儿我也不能同意。好好个姑娘,凭什么去给人做小。”
叶京川:“……”
好吧,是他想多了。
同时,他又有一种被骂的感觉。
“母亲说的是。此事我会过问时谦的,若他真有此意,我会立即让他断了念头,绝不会闹到您跟前儿让您心烦的。”
杜氏微微颔首,神色也好了几分,“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看,我应当尽快的给青娘寻个合适的郎君,也免得让人惦记。”
“母亲,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