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起眉头,抬手拭去她的泪,“以后他们叫你回来,跟我说一声,不想回可以不回,别勉强自己。”
云倾咬着唇点头,“嗯,我知道。”
哥哥越关心,她心里越难受。
情绪一旦决堤,怎么收都收不住。
她知道哥哥上去要为她出头评理。
可是老人家疼爱哥哥,她不想让哥哥为了她冲撞他们,又被继母拿下话柄,在背后挑哥哥的刺。
况且,即便哥哥说理去,也没什么用,因为他们已经认定了她就是破坏家庭关系的扫把星。
她往自己衣袖上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哥,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再待在这。”
不远处。
司机坐在驾驶位,透过前车窗,无声无息地看着他们兄妹二人,随后拿出手机给梁西珩报了一个信。
[云小姐哭了]
一句话言简意赅,清晰明了。
接着他又补充,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汇报完。
一抬头,就看见他们兄妹二人先后上了前面那辆车。
云倾坐在后座,刚系好安全带,被她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艰难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见到来电信息时,她的心弦一瞬间绷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挂了梁西珩的电话,然后点开微信,淡定地给他回了信息。
[怎么了?]
[我现在在我哥车上,不方便接电话]
梁西珩秒回:[到家后,给我回电话]
云倾回了一个字:[好]
刚掉了泪,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一双桃花眸看起来破碎又楚楚可怜。
云峥视线从后视镜挪开。
他抬手关了车内灯,一张清冷的脸庞陷入昏暗之中,似乎连着他的神色也黯淡沉重了一些。
离家这些年,带妹妹一起回家仅有两次。
一次是爷爷生病。
还有一次,是在去年除夕,一个热闹团圆的日子,妹妹被冷眼相待。
而自那之后,他便下了决心,避免在过节的时候带着她回去,或者,尽量不带她回去。
今晚她一个人面对家人,肯定受尽了委屈,才会哭成那样。
夜色越来越浓,霓虹光影明灭交替,宁静地掠过车窗。
回到只有他们兄妹二人的家。
云倾将泪痕洗干净后,才走出洗手间。
然而,在客厅一碰见哥哥,就被他叫住。
“过来喝点水。”
云倾迟疑了一会儿,已经猜到哥哥叫她过去要问她什么。
她慢吞吞地走了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一张素净如画的脸,在灯下依然有些破碎,不由得令人心生怜惜。
“哥,你今晚怎么也回去了?”
“小煜说你今晚回家了。”云峥看着她湿润的睫,问她道:“爸找你回去说了什么?”
云倾抱着杯子,平静地回道:“他说当初不该给我退学,还让我辅导云煜数学,我说我没空就走了。”
“除此之外,还发生了什么?”
“没了。”
云家人对她的亲情淡薄至此,待她甚至不如一个外人。有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云家人。
可是,哥哥是亲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哥,爸今晚说他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反对我跳舞了。”
父亲没有明确说过这句话,为了不让哥哥担心,她才故意这么说。
云峥观察她的神色,最终信了,“那里没有你的责任和义务,他们说的任何话,都别放心里去。”
云倾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随后小碎步地走到了他的身旁,抱着他的手臂道:“是哥哥给我撑起了一片天,我就算尽孝,也是对你。”
她的声音轻盈明亮。
云峥一瞬失笑,宠溺地看着她,“我是你哥,对哥哥尽什么孝。”
“我的意思是,哥哥是我最最最重要的亲人。”
话音一落。
咕噜噜的声音从她的肚子里冒了出来。
整栋别墅只有他们两个人,客厅静谧无声,以至于肚子叫的声音格外清晰。
不过,她并不觉得有任何尴尬,而是跟哥哥坦言:“哥,我有点饿了。”
晚饭她就盛了半碗饭,而且那半碗饭她都没有吃完。
“想吃什么?”云峥问。
“你吃晚饭了吗,要不我们点外卖吧。”
“在家别点外卖,冰箱里还有饺子馄饨,也有面条,想吃吗?”
“那就吃面。”
十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了餐桌。
云倾收拾了两套碗筷出来,和哥哥一起坐下。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似乎有一阵暖意涌了上来,今晚发生的那些不愉快似乎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有哥哥真好。
从小到大,她感叹了很多次,而每一次,都是发自肺腑。
见她食欲极好,云峥便知她已经没事了。
妹妹从小懂事,听话,也很好哄。
不过,太过懂事,也不太好。
……
吃过晚饭后,云倾先上了楼洗澡。
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才想起要给梁西珩回电话的事。
她翻了一个身,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忽然间对瞒着哥哥谈恋爱的事情很过意不去。
……大不了,以后对哥哥好一点。
稍作思量。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了梁西珩的号码,呼叫。
那头几乎秒接。
云倾默了默,低声:“西珩哥,你睡了吗?”
“没。”
那头声音低沉清晰,听着就还没睡。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将手机举到耳边,“今晚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哭过了?”
闻言。
云倾怔愣了一下,一时没想明白他是怎么发现的,“你回京北了?”
“没有。”
那……
云倾后知后觉:大概率是司机跟他说了什么。
她若无其事道:“我没哭,你哪里看见我哭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不想再提,也不想把自己那些糟糕的家事告诉他。
梁西珩不在跟前,只要她不承认,他也拿她没办法。
“倾儿,有心事,连我都不肯说了?”
低低沉沉的声音,听着似乎有几分伤心的意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往她的心窝上钻。
云倾紧了紧手机,盯着某处,道:“西珩哥,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梁西珩无奈。
真正意义上,他在沪城不算出差,而算是回到了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