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茶摊的老板和伙计给张氏倒上一碗茶润润嗓子,姜清梨加快了步子,继续往前。
从小跑变成了奔跑,姜清梨赶到镇子最东头的医馆时,额头上已是带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顾不得擦上一擦,姜清梨抬脚走了进去。
医馆里头,上了年岁,蓄着一把山羊胡子的大夫正在给一个患了风寒的病人看诊。
瞧见姜清梨过来,颇为意外,“是姜娘子啊,是要看诊还是抓药?”
“大夫,方才私塾的郝夫子可带了杨小娘子过来看诊?杨小娘子头上的伤势如何了?”
姜清梨连声询问,大夫却是一头雾水,“什么郝夫子,什么杨小娘子?谁头上受了伤?”
“就是往西边走一些的那位郝秀才,开了私塾,人称郝夫子,今日可来过大夫这里……”
姜清梨张口解释,大夫却是摆手打断,“我知道姜娘子说的那个郝秀才,我孙子也在他家中读过几日书的,可这位郝夫子今日可没有到过我这里,更不曾见姜娘子说的什么杨小娘子啊。”
没有?
姜清梨顿时一愣,“可在医馆门口摆摊卖咸鸭蛋的张娘子说杨小娘子受了伤,郝夫子带了她来看诊?”
“张娘子,什么张娘子?”
大夫更加觉得莫名其妙,“我这医馆门口,摆摊的素来都是卖烧饼的老李头,根本没有什么张娘子,也没人卖过咸鸭蛋啊……”
还是没有?
姜清梨慌忙出了医馆的门去查看。
果然见医馆门口唯有一个卖烧饼的摊位,再不见其他。
而整条街上,也再不见方才的那位张娘子的身影!
是个圈套?
姜清梨的面色顿时沉了一沉,大步往回走。
大夫却仍旧是满脸诧异地在后面喊了一句,“姜娘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但姜清梨并没有回应,大步流星而去。
很快,大步流星变成了一路小跑。
姜清梨去了一趟郝道元的家中。
此时的郝道元,正在领着所有的学生读书,朗朗书声,极其富有节奏。
隔着窗户,姜清梨看到了里面端坐着的,安然无恙的杨素心。
姜清梨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却是拧得极高。
那个自称张氏的妇人撒了这样的谎,将她从家中骗了出来……
是为了戏耍她吗?
还是……
姜清梨的面色再次阴沉了些许,没有丝毫犹豫,跑着往杨柳巷子而去。
接连这般奔跑,姜清梨体力有些不支,以至于气喘吁吁之下,脚步开始变慢。
待快到杨柳巷子时,姜清梨看到了张巧杏。
“娘子?”张巧杏看到姜清梨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当即好奇无比,“娘子这是做什么去了?”
姜清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狐疑地看向张巧杏,“你不是早就出门去采买东西了么,怎地这会儿还不曾回家?”
“说来也是倒霉的很。”
张巧杏满脸忿忿,“路上遇到一个胡搅蛮缠的,自己低头不看路撞到了我,非说是我撞倒了她,还要问我讨要说法,纠缠了许久的时间。”
“幸好街上许多人认得我,我又发了狠要带对方去监镇处,对方这才仓皇逃开……”
姜清梨一颗心顿时沉了一沉。
她被人诓骗出了家门,本该早就归家的张巧杏也被人无缘无故地用小事儿纠缠……
有人要拖着她们在外面!
是为了顾云澄?
“快回家!”
姜清梨拽着张巧杏的胳膊便往家跑。
张巧杏不明所以,但她甚少看到姜清梨如此焦急且神情沉重的模样,将手中的竹篮子直接扔到了一边,急忙跟着姜清梨进了巷子。
两个人很快到了家门口。
院子门是半敞开的,李氏在院子里面,歪斜在水缸旁边,尚有呼吸,但昏迷不醒。
而院子里面的小床上,褥子和被子皆在,却不见顾云澄的人影。
遭了!
姜清梨和张巧杏分别进了各屋,仔细查看搜索了一番,依旧不见顾云澄后,当即焦急无比。
尤其是张巧杏,将脚跺了又跺,急得恨不得要原地跳了起来。
“这是有人故意引开了娘子,又故意绊住了我,为的就是要带走小公子!”
姜清梨没有回应,而是紧抿了唇,咬紧了牙,深吸了两口气。
这个时候,她不能慌。
她越是慌乱,顾云澄的危险可能就越多。
她必须要沉着冷静下来,才能尽可能地尽快找寻到线索。
姜清梨不断地深呼吸,努力地让自己此时紧张慌乱的心情平复下来,直到自己原本颤抖的手指能够握紧袖口时,姜清梨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姜清梨走到李氏的跟前,蹲下身后,用手指去掐她的人中。
李氏在家独自看着顾云澄,她兴许知道些什么。
张巧杏见状,也不再一味地发脾气焦急,而是拿了水瓢从水缸中舀了一瓢水,用手掌心捧着洒到李氏的脸上。
冰冷和疼痛感让李氏幽幽转醒,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面前的姜清梨和张巧杏后,李氏慌忙抓住了姜清梨的手,哽咽不已,“姜,姜娘子,有没有出什么事……”
“云澄被人带走了。”姜清梨回答。
“小公子被人带走了?”李氏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恐,让她嘴巴张了又张,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唯有眼泪簌簌落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裳。
“李娘子别慌,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带走了云澄?”
姜清梨声音沉稳,表述清晰,无形中让李氏心中安稳了许多。
李氏止住了哭泣,在深吸了两口气后,再次张口,“小公子原本睡着了,我便在院子里面洗衣裳。”
“后来有人敲了院子门,说是沿街叫卖的货郎,一路吆喝有些口渴,能不能讨口水喝。”
“我看那人满身的尘土,满脸都是疲累,实在有些可怜,便让他在门口等着,我去给他舀瓢水。”
“可我刚一转身,就感觉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张帕子蒙住了我的口鼻,片刻后我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好像有好几个人进了院子……”
“再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李氏眼泪不住地往下淌,“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般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