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安在星舰里走了几圈,缓过劲来后,开口问:“我们现在是直接离开吗?”
梁笙摇头,“不是,还有一个地方要去处理。”
张安安是有看直播的,很轻易就联想到这刚刚看见的场景。原本还嘻嘻哈哈的他,在这一刻终于无法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顾宴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这么肮脏,才会不顾一切地离开?”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顾宴辰将星舰停到了最后一个地点上,回头认真地对上张安安的眼睛。郑重地点头,“是有这个原因,你还记得张戈吗?”
“张戈?”张安安怎么会忘记,这人在他们这一批人中,是最聪明的之一。如果不是这里要求他们18岁之前不得离开星球,张戈他说不定已经读完大学,成为一名优秀的科研人员了。
“怎么不记得,他不是在成年那一年,因病去世了吗?”
“你觉得,那么健康的人是怎么在突然间暴毙的?”顾宴辰不想让张安安伤心,但现在不由得他了,一直沉浸在被编织的美梦中,他永远不会长大。
“张戈他就是发现了真相,才会被害死。而我,就是那个和他一起发现真相的那人。”
顾宴辰走下驾驶座,拍了拍张安安的肩膀说:“我们还有事要去处理,这里就留给你了。”
梁笙对这十个孩子用了昏睡符,暂时不会醒来。
张安安还在消化刚刚的消息,木木地点头说:“好。”
梁笙动了动脖子,站在星舰的大门处,等下可是有一场大战要打。
她率先走出,直接从星舰中跳下,来了个无保护的高空蹦极。顾宴辰紧跟身后。
两人在空中很快稳住身形,向地面的四层高建筑飞去。
已经回过神来的张安安走到窗户一看,地下是为他们这些火种提供基因、血液以及体检、治病的地方,医院。
“顾宴辰为什么来这里?”他心中的问题越来越多,也只能等好友回来后再一一询问。
而且,他抬头,目光落在了星舰的周围。现在的他才发现,此刻的星球里,到处都是巡逻的机器。
飞船、巡警,从星舰身旁飞来又飞走。
张安安身体瞬间发僵,重重地咽下口水,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怎么办?不会被发现吧?
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一个热像仪扫过来不就什么都找到了吗?
又一对巡逻飞过,张安安蹲坐在小床边,紧张得发抖。
顾宴辰,你们快回来啊!
落到地面的顾宴辰此刻有些感触地抬头看着这一熟悉的建筑,十八岁前,他有什么病痛都会来到这里进行治疗。
现在,他过来,是为了将里面所有的数据都一一清除。
梁笙抬手算了算,指着一个地方说:“在那里,不过人有点多。”
她所指的地方,是这所医院的地下。此刻的入口以及地下通道中,站满了人。每一个都身穿白大褂,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手术刀、板凳、铁架......
但,他们要守的不是外人,而是在医院的非医护人员。
“你们别想过去!”为首的人眼神狠厉,手拿着的针剂,只要有人冲上来,就会给予对方狠狠地一击。
“这里面有什么!我们就是想过去看看虚实而已!”对面,是一个个年轻的面孔,身穿病号服、劳力者汗服。
他们都是在这里成长的火种,每个人都会在这里捐赠。在看到星网上的直播后,他们直觉医院也很有问题,就纷纷自发来到这里。
没有想到,他们还没有找到问题所在,就发现有一个地方被医护人员们团团围住。里面没有问题,他们说什么都不行。
梁笙两人来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这些人怎么解决?”顾宴辰低头看向梁笙。
梁笙:“简单。”
说着,她的手中出现了多个药球,“屏气。”
下一秒,药球被她毫无声响地扔出。药球一掉落在地上,就悄然碎裂,一股看不见也闻不到的气体眨眼间就充满整个地方。其中一部分还被梁笙用灵气控制着向地下引去。
“我......我怎么感觉有点晕?”
呼吸间,原本双方对峙的人群,一个又一个地倒下。
梁笙拍了拍手,“收工。”
“走,我们进去看看,他们所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地下,一步一个科室。
两人飘在空中,直接越过晕倒在地的人群,来到了第一间房间中。
第一个房间里面都是些大大小小的箱子,里面装着的都是些器材和药品。
接着一间间查看,前面的大多都是休息室、办公室。到了地下二层,里面的东西才是梁笙要来找这里的最终目的。
这里面存储着每一个成年火种捐献的基因,以及这些基因的流向。
前面的都是些正常的,大多数都是用于不孕不育的家庭。
但到了后面,就变味了。
一些有特长的人,基因成为了货物。一个智商情商以及身体各数据都极其优秀的女生,她的基因,一枚价格百万。
而购买方,是一个个有钱有家庭有后代的人。他们之所以购买这个,是希望拥有一个足够聪明,能让家业更上一层楼的继承人。
“这些人,真是恶心。”梁笙见识过不少。尤其是有钱人家庭,最喜欢的就是弄出个“九子夺嫡”的戏码,唯一受苦的只有原配妻子和她的孩子。
梁笙抬手,手中出现了一张引火符。但她下不去手,这些基因,只要走正规渠道还能帮到人。
“算了,我们继续下去看看。”她收回符纸,转身向下走。
第三层,空气比上面凉了几度。
入口处躺着几个医护人员,手里握着同一种长针管,倒地的方向都朝向同一扇门。
顾宴辰俯下身,看着他们手中穿刺针,“这个很像是骨髓穿刺针。”
他皱眉,“这东西我在父母留下来的书本上看过,是用来抽取骨髓的。现在有关骨髓的疾病都不是问题,根本用不了抽取骨髓。这东西应该早就灭绝了才对。”
梁笙没有回话,她冷着脸,狠狠地推开大门。
面前的这一切,落在了两人的眼中。
狭长的房间中,排列着数百个培养仓,仓里都是满月的婴儿,他们的身上插着无数个维持生命的管子,背后甚至连着一根比手指粗的导管。
而另一边,是一罐罐红色的液体,罐体标签写着:“寿命延长剂”。
顾宴辰快步来到操作台上,他的眼睛快速扫动。忽然间,他的表情皲裂,猛地向后退了几步,“烧了!”
他双眼发红:“把这里都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