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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共寻春 > 第116章 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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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忙问:“怎的又染了风寒?严重么?”

“多谢夫人关心。”阿圆笑道:“不严重,就是有些咳嗽,已经吃了药了,好了些。”

王夫人这才松了口气,道:“风寒可大可小,还是不能马虎,也别让她出来见风了,万一病情反复就不好了。”

勇毅侯夫人在一旁跟着点头:“她养病要紧,以后多的是见面的机会,不急在一时。”

阿圆施礼:“多谢二位夫人体谅。”

她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打开,放到王夫人手边桌上。

王夫人看过去,见是一张药方,不由惊讶挑眉:“这是?”

“先前小姐给夫人的安神香,夫人用着可还好?”阿圆问道。

王夫人点点头:“极好,我难得睡了个好觉。”

她表情认真,语气赞叹,显然不是说的客气话。

阿圆笑道:“我们小姐说,她能保住母亲的嫁妆铺子,多亏夫人替她周旋,她感激不尽,大恩无以为报,这张药方夫人拿回去让大夫看了再配合着那香一起用,可以根治夫人头痛失眠的毛病,算是我们小姐一点心意,还请夫人收下。”

王夫人讶然,看着那药方,心绪一时有些复杂。

其实她知道阿圆那次找她时故意提起云家抢嫁妆的事,定然是那丫头交代过的,若无主子允许,下人怎么敢随意将主子的私事说给外人听?

她也知道,对方这是在利用她。

但她并不介意被利用,因为这利用并不是为了去做坏事,而是为了保护自己母亲留下的嫁妆。

同为女子,她清楚嫁妆对女子的重要性,更何况还是母亲留下的遗产。

一个小姑娘,母亲早亡,父亲再娶,可想而知生活得多艰难,若非走投无路,也不会来找她。

所以她甘心被利用。

只是这件事并没有按照预想的发展,虽说铺子是保住了,但也受了皇帝责罚。

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被皇帝下旨责罚,脸皮薄些的,已经羞愤欲死,上吊自尽了。

她也是听说那丫头接到圣旨后晕倒了,担心她想不开,才过来看看,想着好生劝导一番。

没想到这丫头比她想的要坚毅,还是个极知恩图报的。

小小年纪,如此懂事,也都是被逼出来的。

王夫人心下怜惜,不由暗暗叹了一声,随即将药方收起来,抬头看向阿圆,笑着道:“药方我收下了,替我谢谢你家小姐,既然她不方便,我也就不多打扰了,你们好生照看她,让她放宽心,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等她方便了,我再请她过府玩。”

阿圆屈膝施礼,应声“是”,随即叫来小丫头,取来一个锦盒,递给勇毅侯夫人,笑道:“这是我们小姐自己做的香露,夫人拿去用个新鲜,多谢侯爷替我们小姐说话。”

勇毅侯夫人没想到自己也有份,又是惊又是喜,连连感谢。

“侯爷不过是为她说了两句话,举手之劳而已,你家小姐也太客气了。”

同王夫人一道离开的路上,她还忍不住赞叹:“这孩子,真是懂事得招人疼。”

王夫人笑看她一眼,想到她在云老夫人那里说的话,正要调侃两句,便听一阵喧闹传来——

“中了中了!二公子中了!”

只见一个小厮满脸激动欣喜沿着抄手游廊跑来,嘴里不停高喊:“二公子中了!”

两人这才想起今日解试放榜了。

王夫人两个儿子早中了举,倒没什么感触,勇毅侯夫人却满心羡慕:“乔元娘倒是好福气,两个儿子都成了举人了。”

唉,要是能分一个给她家多好。

王夫人道:“你家那小子也不差啊,他今年也参考了吧?”

“别提了,之前就考了好几次了,一次也没中,到底是流着武人的血,没有读书的天分。”

王夫人“嗨”了声,道:“天下三四十甚至五十岁才中举的一抓一大把,考十几次的也有,他还年轻呢,多考几次,总能中的。”

勇毅侯夫人摇头叹气:“西北军中空了个缺出来,机会难得,侯爷有意为他荫补其位,这次他要再考不中,就要走武官的路子去西北了。”

虽然就算考中,后头也还有省试这道坎等着,但若连解试都过不去,谈何省试?

自从和沈家的婚事出了意外,侯爷也是死了心了,越使劲,结果越不如人意,反而让侯府损失了大笔钱财,时间也白费,还搭了许多人情。

与其花费功夫谋那虚无缥缈的富贵前程,倒不如先把侯府基业保住。

勇毅侯夫妇的心病王夫人也了解一二,她本不擅安慰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都会好的。”临分别前,她终于憋出一句。

勇毅侯夫人明白她的心意,笑着道:“那就借姐姐吉言了。”

两人各自离开,勇毅侯夫人怀着一腔忧愁和对云琅中举的羡慕回到侯府。

勇毅侯夫人还没下车,便听门房满脸笑意高声报喜:“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二公子中了!”

勇毅侯夫人险些从马车上栽下去,被一众仆妇手忙脚乱地扶稳。

“你说什么?”她瞪大眼睛看着门房。

门房见自己一言差点让主子摔个大马趴,心中也是一惊,闻言忙放缓了声音:“恭喜夫人,二公子中举了。”

勇毅侯夫人确认自己没听错,只觉得两耳嗡嗡,仍有些不敢相信,不由看向其他的下人,道:“当真?”

“恭贺夫人大喜!恭贺二公子大喜!”众人齐声施礼。

勇毅侯夫人心落回肚子里,喜不自胜,高兴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顾着连声“哎呀”。

半晌,她才说出话来,一连说了三个“好”,嘴都合不拢:“好好好,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去告知侯爷了没有?”

“已经派人去了。”

勇毅侯夫人点点头,又高兴道:“吩咐下去,府里下人今日都有赏!”

众人亦是大喜:“谢夫人赏!”

勇毅侯夫人已经脚步匆匆往宋新的院子去。

宋新也是才收到消息没多久,半天都没缓过神来,直到勇毅侯夫人到来。

“母亲。”他起身喊道。

勇毅侯夫人一把搂住他,不住拍他的背,语气都有些哽咽:“好好好,好孩子,你比你兄长有出息,好样的!”

宋淳世子之位被黜,已经被安排去了军中做个低等武官。

虽然是官,但这种荫补来的官,级别低不说,晋升也受到限制,远远不如科举出身来得“名正言顺”。

因此很多官宦人家,就算有荫补的名额,也更希望子孙走科举的路子入朝为官。

宋新咧着嘴,听着勇毅侯夫人的话,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共就取两百人,我排到第一百八十三名呢,虽然中了,也是倒数。”

勇毅侯夫人不乐意了,伸手推开他,看着他嗔道:“倒数怎么了?中了就行了,人家想倒数的还中不了呢!”

宋新嘿嘿笑:“母亲说的是。”

“夫人,二公子,侯爷回来了。”外头丫鬟禀道。

她话音刚落,勇毅侯便大步进来,同样一脸喜意。

相比勇毅侯夫人的激动外露,他要收敛许多,只用力捏了捏宋新的肩,说道:“好小子!没给你老子丢人!”

一家人高兴了一阵,宋新才想起问勇毅侯夫人道:“母亲从云家回来,可知从嘉中了么?”

“自然中了。”勇毅侯夫人点头说道:“他们一家子都是读书人,以后怕是要出一门进士。”

听到“云家”,勇毅侯不由问:“你不是去看那丫头的吗?她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在闭门抄经呢。”勇毅侯夫人回道,一面感慨:“还送了我一瓶香露,说谢过侯爷你仗义执言。”

勇毅侯讶然,不由笑了:“这算什么,也值得特意感谢。”

宋新听他们说起妘缨,忽地心里一动,开口:“说起来,我能考中,还要多谢一个人。”

勇毅侯夫妇皆看向他,神情惊讶。

“谁?云家二小子?”

宋新摇头:“不是,是云四姑娘。”

云四姑娘?

勇毅侯夫妇愣了愣,这怎么又与云四姑娘扯上了关系?

云四姑娘还能管到科举上?

“此话何解?”勇毅侯问道。

宋新便妘缨送香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道:“那香的确帮了我大忙,我以往两次考试,总是心中莫名焦躁,难以静下心,导致在答题时什么都想不起来,这回用了云四姑娘的香,心情平和,神台清明,脑子清醒,写文章时思路前所未有地通畅,没想到果真就中了。”

勇毅侯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勇毅侯有些不太相信:“这香真有那么神?”

宋新起身进了里屋,很快拿着个盒子出来,打开盒子露出里面半截香:“我还剩了半截没舍得用,父亲母亲用过就知道了,若不是当真好用,我也不好意思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

实在是无法拒绝。

勇毅侯夫人拿起那香闻了闻,闻到浅淡的沉香味,讶然:“这里面有沉香?”

“是,除了沉香,还有许多其它珍贵药材,从嘉说,这一支香就值四十两。”

勇毅侯震惊睁大眼:“这么贵!”

虽然四十两于他而言不值一提,但用四十两买一支香还是太过奢侈了。

勇毅侯夫人亦满脸惊讶。

听到这香的价值,勇毅侯夫妇二人对宋新的话有些信了,便道:“若是如此,是要好好谢谢人家。”

勇毅侯夫人说完瞪了宋新一眼:“你拿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不跟家里说?”

宋新讪讪:“我怕您骂我。”

看在他考中举人的份上,勇毅侯夫人不和他计较,道:“我这就派人送谢礼去云府。”

“这香这么好用,可还能买到?不如问云四姑娘多买些,给你以后省试备着。”

宋新无奈:“母亲,您当买大白菜呢,云四姑娘说了,好的沉香难得,没有好药材,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勇毅侯夫人只得作罢。

此时云府里,云琅也在说香的事。

而云家众人的反应与勇毅侯夫妇截然不同——

乔氏率先斥道:“你能考上是你自己的本事,与她有何关系?”

“你母亲说的是,你再想为你妹妹说好话,也得找个合理的理由吧。”坐在上首的云老夫人也开口。

云琅道:“我的本事是一则,这香也功不可没,否则我的名次不会如此靠前。”

他这次解试考了第六十二名。

他的深浅他自己知道,虽然有信心考中,但不会是这个成绩。

听说儿子中举专门请假回家的云孟青闻言嗤之以鼻:“科举取士本就有很多不确定,万一就是考官喜欢你的文章风格呢,岂能一概而论?”

云苒翻了个白眼:“二哥你可真能编。”

其余众人虽然没开口,但也不信一支香有这么厉害,尽管这香用料贵重。

云琅虽然确实存着为妹妹说好话邀功的心思,但也是真心认为那香在他考试中起了不少作用,却不想会收到这样的反馈,不由在心里暗叹家里人对四妹妹的偏见之深。

和他们说不通,他也就歇了心思,不再和他们辩解,只暗自记下这份情。

乔氏一听到妘缨的名字就心烦意乱,直接转移话题:“不知道这次夺得魁首是哪家的公子?”

云宴刚凑热闹看榜回来,闻言道:“是荣国公府家的二公子袁赋。”

谁?

众人皆睁大眼。

荣国公府那个私生子?得了解元?

不仅云家众人觉得出乎意料,京城听闻这个消息的人,都有着同样的震惊。

谁能想到,今年解试的黑马,竟然会是不声不响甚至都想不起有这个人的袁二公子?

而被满京城议论的袁二公子,此刻正坐在清风茶馆的雅间里对着两盆花发愣。

“这谁送的?”他疑惑问道。

一面伸手捏起面前丹桂上面系着的杏红丝带,只见丝带上写着一句诗——

蟾宫先折最高枝。

而旁边另一盆萱草上也系着同样的丝带,写着下一句:萱堂应知一笑时。

萱堂,即母亲。

袁赋皱起眉,眼眸变得幽深,有些不解,又有些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