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从姜玺怀里钻出小脑袋，看到姜宸很开心，露出一口小米牙。
“皇伯伯。”
姜宸心中有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淼淼，今晚上做梦了吗？”
问出口之际，姜宸心跳如鼓。
若是真是什么危险，他都不知道会落在谁的身上，然而接下来淼淼便直接告诉了他。
“梦啦，系锅锅，洗啦。”
淼淼还小，不知道死亡是什么。
只是在梦中人有人说姜明钰死了，因此就跟着说了出来。
姜宸脸色一白，转身便往长乐宫奔去。
姜玺忍不住抿唇，策马上前，抓着姜宸的衣领便直接甩上马背。
疾风打了个响鼻很想把姜宸甩下去，但淼淼也在他背上，它只能忍着往前跑，直到长乐宫的宫门口。
原本姜玺是打算直接到长乐宫的，但如果姜宸没在，他直接闯入也不妥当。
此刻长乐宫静悄悄的，也看不到什么光。
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心难安。
姜玺和姜宸赶到时，在殿外打瞌睡的太监听到马蹄声被吓了一跳。
“奴才参见皇上，璟王殿下。”
姜宸没有理会跪下的太监，抬脚往里面走去。
这一刻，姜宸在颤抖，他一步一步往姜明钰的寝殿走去。
整个大殿静悄悄的，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往日里虽然姜宸很无奈自己只有儿子，没有女儿。
可与心爱之人生的，即便是儿子，他也爱。
若是眼睁睁看着他死亡，姜宸除了自己痛苦，他也不敢想象林皇后会如何崩溃。
姜玺依旧抱着淼淼，见姜宸的速度慢，他直接越过他，到了殿门口。
殿门紧闭，透着一股不安。
吉祥在门口，见到姜玺抱着淼淼走过来，正想行礼。
突然，姜玺伸出脚，一脚踹在了门上。
“殿下！”
吉祥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姜玺竟然这般直接，什么都不说直接踹开门，他都不敢想象到时候自家殿下会有多生气。
往日里殿下都喜欢一个人待着，可不愿意被人打扰。
然而下一瞬，门口的姜玺和吉祥都闻到了略有些刺鼻的味道。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吉祥脸色惨白，连滚带爬的冲进去，目光落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影身上。
“殿下！”
姜玺把淼淼递给姜宸抱着，自己走进内殿，目光落在地上的炭盆皱眉。
随即，姜玺打开所有的窗户，把炭盆丢出窗外，再去床边看姜明钰。
吉祥在一旁哭哭啼啼，姜玺将人踹开。
“滚开！”
吉祥被踹开，但姜玺用了巧劲儿，他倒是没有受伤。
不过身侧被踹到的地方有些痛，但吉祥不敢吭声。
姜玺也没理会吉祥，上前把脸色惨白的姜明钰抱起来冲出去。
姜宸瞬间红了眼，身子几乎要站不住。
若非顾忌怀里还有一个淼淼，他早已经跌坐在地上了。
淼淼看看爹爹，又看看皇伯伯，大家都是很难过的样子。
比在梦里好一点，没哭哭。
“皇伯伯，叭哭哭鸭，系锅锅叭洗啦。”
“淼淼，你的意思是四哥哥没有死？”姜宸紧紧地抱着淼淼问。
淼淼被抱着有些不太舒服，晃荡了一下小短腿，小手臂也撑着姜宸的胸膛，小脸都憋红了。
“系锅锅，叭洗啦。”
这些大人好难带，小小的淼淼好辛苦。
姜玺把姜明钰放在地上，把手贴在他的胸膛，专注地给他输送内力。
原本姜明钰没有动静，但是在姜玺输送内力后，微微有些皱眉，咳嗽了好几声。
听到动静，姜宸这才松了口气，手臂也不自觉松了一些。
不多时，姜明钰睁开眼睛。
这会儿有点不清醒，看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
姜玺收回手，他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白，方才输了不少内力到姜明钰身上，好几日才能缓和。
看到眼前的情况，姜宸稳了稳心神，屏退左右。
“乖宝贝淼淼，你快告诉皇伯伯，梦里还梦到了什么？”
淼淼歪着小脑袋，睡觉的时候披散着头发，所以这会儿没有小揪揪，软软的头发落在姜宸的脖颈间。
“凉啦，系锅锅洗啦，白白哒大花花，睡棺棺，系锅锅躺板板。皇伯伯皇伯母躺床床，多多锅锅哭哭，多多锅锅姐姐哭哭。昂，系锅锅进土啦，玩儿鸭，过家家。”
姜宸不是很能理解淼淼的话语，但听出来了一个关键。
那就是天亮了以后，老四才被发现，那时候他已经没了气，所以淼淼还看到了老四的葬礼。
是了，老四还未加冠，不得入皇陵安葬。
联想到刚才的情况这般，姜宸明白了，姜明钰是自己不想活了。
“淼淼。”
姜明钰恍惚间以为是在梦里见到了淼淼，忍不住喊了一声。
淼淼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姜明钰露出笑容。
“系淼淼鸭，系锅锅不洗奥。”
闻言，姜宸脸色沉下，现在冷静后才想起来姜明钰到底做了什么。
当即上前把淼淼递给姜玺，蹲下身。
“啪啪！”
两巴掌落在姜明钰脸上，但他一声不吭。
“姜明钰，你真是出息了你，父皇和母后这般担心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身死，我们会如何？你母后为了你时常忧心难过，你竟是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姜宸红着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沉默的姜明钰。
姜玺微微皱眉，看着姜明钰坐在地上，伸手将他提溜在墙边，直接把淼淼塞进他怀里。
“皇兄，我们走。”
说完，姜玺一把拉住姜宸往外走。
姜宸被动地跟着姜玺走，脑子里乱糟糟的，走路走只有靠本能了。
同样懵懵的还有淼淼和姜明钰，兄妹俩四目相对，都有些呆滞，不知道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系锅锅。”
淼淼伸出手，在姜明钰的胸膛拍了拍。
肿么办？
四哥哥没有哭，但也看起来不好受。
姜明钰神色哀伤，将淼淼轻轻地拥在怀里。
“淼淼，为什么哥哥只是想要解脱，却那么难呢？我知道父皇和母后很伤心，但是如果我死了父皇和母后就只会难过一次，长痛不如短痛，难道我错了吗？”
淼淼哪里懂什么痛不痛的？
她只知道四哥哥说的话透着一股哀伤，她不想听。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