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陆玖看着她，没有生气，也没慌。
其实她早就知道白薇对厉擎苍有意思，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白薇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挑明了说。
“你要他什么？”陆玖问道。
白薇笑了一下：“你说呢？当然是让他当我男人。”
“他是个人，不是东西。我给不了。”
“你当然给得了。”
白薇坐回去，拿起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你跟他分开，他自然就会看上别的女人。”
陆玖没有接话，转身就走。
“站住。”白薇的声音突然变了，没刚才的那种轻佻了。
陆玖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就不听听别的条件？”
“我没兴趣。”
白薇接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歪着头看她：“你就这么确定他不会变心？”
“我不确定。”陆玖继续说道，“但我不会拿他来当交易。你找错人了。”
白薇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她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多了一份真诚。
“行了，坐下吧。刚才那些话都是试探你的。”
陆玖皱了皱眉。
“我就是想看看，你是真在乎他，还是把他当靠山。”
白薇回到座位上，倒了杯水推过来，“你过关了。”
陆玖沉吟片刻，说道：“你试探完了？”
“算是吧，狐族可以帮你们，但条件得换一个。”
“说。”
“事成之后，苍狼部落要保护狐族三年。这三年里，不管谁来找狐族的麻烦，你们都得帮我们挡。”
陆玖想了想，说道：“这个我做不了主，得问厉擎苍。”
“他在外面，你叫他进来。”
陆玖掀开帘子，对厉擎苍招了招手。厉擎苍快速走了过来，他低头钻进帐篷，站在陆玖旁边，不明所以。
白薇把条件给厉擎苍又说了一遍。
厉擎苍听完，看了眼陆玖。陆玖微微点了点头。
接着，厉擎苍转过去对着白薇，伸出了手。
两人握了握手，盟约结成。
白薇握了握厉擎苍的手，笑道：“苍爷，你找的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很多。”
厉擎脸上的表情很是平淡，但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白薇看见这一幕，她叹了口气：“算了，确实抢不过。”
揶揄完了，她正色道：“说正事。狐族能出的兵力不多，加上老弱妇孺，能打的不到四十人。但我们的长处不是打仗，是打探消息。狼王谷方圆三百里，大大小小的事，没有狐族不知道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然后展开。上面画的是狼王谷的地图，这张地图比陆珍珠那张更为详细，连每个营地住了多少人、每天什么时间换岗，都标的清清楚楚。
陆玖看完地图，有些惊愕
“你们怎么拿到这些的？”
“狐族的女人嫁到了各个部落。”白薇说得很是轻松，“消息是她们传回来的。”
陆玖看着白薇，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人。表面上看，她是个爱笑爱美的年轻女人，实际上这个女人心细如发，手腕了得。
“熊烈的营地里有狐族的人吗？”
白薇点了点头：“有。熊烈的贴身侍女，是我表妹。她前天传回消息，熊烈准备在狼王大会最后一天动手，具体时间应该是晚上，趁所有人喝醉的时候。”
陆玖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熊族本族六十人，黑狼部落四十人，三个小部落加起来差不多一百人。加上那个白衣女人属下的黑衣人，总共两百出头。”
情况跟陆珍珠说的几乎一致。
“哈赤那边呢？”
“哈赤身边有五十个亲卫，但他最近身体不好，亲卫的纪律也松了。”
白薇继续说道，“真要打起来，那五十个人不一定靠得住。”
陆玖想了想，接着说道：“如果我们提前告诉哈赤呢？”
白薇摇头道：“哈赤这个人生性多疑，你告诉他，他反而会觉得是你在挑拨。而且他现在只信赵黑，赵黑这半年没少给他送礼，把他哄得舒舒服服的。”
厉擎苍蹲了下来，他在地上画了几条线。鹰族从东北方向打过来，狐族从西边来牵制，苍狼部落正面扛住。三面夹击，直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白薇看完后，她说了一个问题：“鹰族能飞，狐族能跑，你们苍狼部落的人怎么打？正面扛两百人，你们三十个人，扛不住的。”
厉擎苍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狼王谷入口。
那个地方有一个窄口，两边是山壁，中间只有十几米宽。
如果他带人守住那个窄口，两百人一次只能进来十几个，这个时候人数的优势已经失去作用了，任对方再多人也没用。
白薇一下子就懂了：“你想打伏击。”
厉擎苍点了点头。
陆玖看着地图，脑子里把厉擎苍的计划过了一遍。这个计划不算万无一失，但眼下能想到的方案里，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时间呢？”白薇问道。
“最后一天晚上。”陆玖说道，“在他们动手之前，我们比他们先动手。”
白薇站了起来，她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玖跟她握了握手。
两人走出帐篷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厉擎苍走在前面，陆玖跟在他后面，她的脑子里还在过计划的细节。
“你觉得能成吗？”她问道。
厉擎苍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
他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个“一起”的手势。
意思是不管能不能成，他都跟她一起去面对。
“走吧，回去再说。”她说道。
她走了两步，发现厉擎苍没动，于是她回头一看，厉擎苍站在原地，他的耳朵尖红红的，表情有点别扭。
“怎么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她的。
陆玖低头看了眼脖子上的黑曜石项链，明白了：“你想让我也给你做一个？”
他摇了摇头，然后做了个“换”的手势
用他的石头换她的石头。
陆玖笑道：“行，等回去了，我找块石头给你刻一个。但我手艺没你好，刻出来不好看你别嫌弃。”
他赶紧摇头，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嫌弃。
回到营地，阿旺听说狐族同意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大柱和二狗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仗要用的石矛和骨刀。
灰灰从帐篷里冲了出来，它一头撞在陆玖腿上，嗷嗷叫着想要抱抱。陆玖弯腰把它捞了起来，小家伙把脑袋埋在她怀里，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厉擎苍把灰灰从她怀里拎出来，放到自己肩上。
灰灰有些不乐意，扒着他的头发往回看着陆玖，嘴里呜呜地叫着。
陆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听话。”
灰灰这下安静了，它趴在厉擎苍肩上，眼睛一直盯着陆玖。
阿旺端来了肉汤，大家围着火堆吃晚饭。
此时的气氛比前几天轻松了一些，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陆珍珠给的三天期限，就剩最后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