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恭喜师妹结丹呢！”
闻弦歌眼神亮亮，语气皆是藏不住的赞许：
“这么多年，我们剑宗总算又出了个人才。”
“……”
凌鸢有些木讷地张了张口，还没想到该说什么时，一波新的噬灵虫又重新袭来。
一记冷剑掠过视线，杀得周围噬灵虫簌簌如雪落。
“抱歉。”
萧无执缓缓收剑。
这一次，他没有沉默太久，而是很快开口：
“今日之事我不知情，实在……对不住。”
现在可不是讨论对错的时候，凌鸢摇摇头，没有说话，只一心一意地挥剑杀敌。
就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成团成雾的噬灵虫渐渐被驱散，只留下些许残虫待肃清。
在墨符生的安排下，闭目专心结丹的姬云辞被妥善安置进内殿，各宗门也开始陆陆续续去演武台领回自家弟子。
“今日之事——”
没待凌鸢赶去演武台查看尹轻玉、尉迟悔情况，一重威压凝滞了场中所有人的步伐。
凌鸢回首，发现散出威压之人正是律令门的长老顾玄章。
在稍稍审视场中人的神色后，顾玄章恢弘的传音就响彻外殿：
“是魔教中人趁宗门大比之机肆意生事，猎取修为。幸得诸位精英出手，携手击退敌寇。只可惜，丹灵阁阁主姬凛道陨于此战之中。诸位，可都听明白了？”
今日，殿前见证这一切的多是各宗门元婴的长老和亲传弟子，在稍稍犹豫后，众弟子很快明了情形，陆续跪下称是。
闻道殷略带威慑性地看向凌鸢。
凌鸢安静垂眸，一如往日那般的乖顺沉默。
“原来今日还有这么大的事，怎么本座不知道？”
忽闻得高空处有人抚掌而笑。
凌鸢随众弟子齐齐抬头，却见魔云炸裂，龙骨为驾，有人高坐白骨相嵌的王座之上，抛玩着手上的骷髅。
那人深瞳泛紫，剑眉疏狂，不是殷烬又是谁？
登时，稍稍放松的各宗门人又纷纷戒备了起来。
玉照雪更是尤为不放心地轻扯凌鸢衣袖，似是在提醒什么。
“呵呵。”
将玉照雪小动作观入眼底的墨符生在旁冷笑两声，不知意味。
“五大正道魁首齐聚于此，怎么搞得如此狼狈？”
殷烬再次不紧不慢地开口。
随魔云消散，更多的体型各异的魔族同僚出现在他身后。
骨瘦如柴的红发女子，白发白瞳的阴沉少年，一身煞气的魁梧男子，这三人均是凌鸢先前在红鸾谷画册见过的人物，分别对应百骸道桑骨娘、邪蛊城巫九秋、奴兽宗屠玄的名号，至于其他形形色色兽首人身的妖怪，凌鸢一眼看去，实在分不清你我他。
既然四大魔宗的人都来了，那红鸾谷……？
凌鸢放眼远眺，果然看到了凌翊那顶标志性的绯色纱幔步辇。
“哦~”
殷烬微挑眉目，眼神中满是玩味的笑意：
“我忘了，今日丹灵阁阁主以身殉道，没了，如今你们只有四大宗门了，是也不是？”
数千年来，正道宗门有流云宗，璇光殿，丹灵阁，药王谷，律令门；魔教阵营有百骸道、万魄宫、红鸾谷、邪蛊城、奴兽宗，这十大宗门相互制衡，互为犄角。
如今姬凛身死，丹灵阁上下便只有一个尚在冲击结丹的姬云辞，确实也算名存实亡。
众人的神色略有微妙。
“殷烬！”
闻道殷执剑站出，满是怒容：
“今日四方城事出有因，你若在此时发难，那便是胜之不武。”
“果然名门证道，说出来的话真新鲜啊！”
桑骨娘率先捂着嘴笑出声，痴痴的笑声伴随着她周身骨骼的摩擦，有一种奇异的惊悚感。
“俺们这些魔教中人，管你什么武不武？”
屠玄稳稳地将环首刀扛上肩膀，座下猛虎发出阵阵嘶吼。
“……我只要把你们的脑浆倒出来养虫子就好。”
轻声接话的巫九秋又将身上的帷帽拉得更低了些。
“看看，这人多了就是不好管啊。”
在骨龙座驾落地的一瞬间，殷烬再次将手中那枚锃亮的骷髅头抛了起来。
他悠悠起身，再次挑衅：
“总不能让大家扫兴而归——”
殷烬的话意未止，但也并没有再说下去。
穿过众多法器各异的正道修士，殷烬看到了玉照雪，以及被玉照雪藏在身后的凌鸢。
“……”
凌鸢静静看着第一次以魔教少主身份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殷烬。
“呵。”
殷烬轻笑一声，微挑剑眉，似乎在等待凌鸢主动开口跟自己打招呼。
“……”
凌鸢依旧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殿前对峙的两方人马就此陷入短暂的沉默，但魔教的人明显没那么有耐心。
不知是谁起的头，在一声低吼后，金戈交接，医蛊齐发。
双方混战渐起。
玉照雪上前一步，主动邀战道：
“殷少主既如此有兴致，那不如与玉某切磋一二，看看究竟是谁败了谁的兴致。”
殷烬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一记骨刃却对着玉照雪迎面劈下。
是桑骨娘。
瞬间反应过来的玉照雪取出袖中玉笛，立即应战。
这还是凌鸢第一次见玉照雪出手，只是玉笛毕竟不适合短距离的格斗，善使骨刃的桑骨娘却是近战的好手。
纵然玉照雪有意拉开距离来为自己争取更多施术空间，但同样看穿二人战力长短板的桑骨娘依旧步步紧逼。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就此开始追逐着角斗起来，大有不死不休之势。
没有了玉照雪，殷烬打量凌鸢的目光便更加肆无忌惮，引得同在凌鸢身旁的闻弦歌和萧无执更加警惕。
四个金丹期，能打过一个元婴期吗？
闻弦歌认真思考，却见旁边的墨符生退后半步，摆了摆手，告辞道：
“抱歉，我不是很想参与这些。”
这小子！
从炼气期开始就没团体意识！
闻弦歌怒瞪墨符生一眼，抬头却见殷烬脸上是一副兴致勃勃的神情，实在不像是要宣战的意思。
要主动宣战吗？
正当闻弦歌思量着要不要就这样坚持敌不动我不动的拖延战略时，一道娇媚的女声打破了众人的沉默。
“哟！我道是谁？这不是我们红鸾谷的三小姐凌鸢嘛？”
身材婀娜的陈欢从众多形态各异的妖魔鬼怪中款款走出，只见她自顾自地望向凌鸢，掩袖笑道：
“您怎么站错地了，可得快些来我们这儿，不然待会儿打起来误伤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