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凌鸢对着破碎的阵法思索时，抱着灰兔的玉照雪不知何时出现在凌鸢身后，徐徐然出声安慰：
“初次尝试总是这样的，若是按着图册就可以直接施展阵法，那人人皆可是阵修了，正所谓绵绵用力，久久为功，此事倒也不急在一时。”
确实不急了。
施阵失败，那些收集来的妖核被毁去了一半，此番若要再作尝试就要重新再收集了。
凌鸢叹了口气，决定明日再去枯木原收集阵法所需的妖核。
只是接下来的第二次，第三次，连带着第四次尝试也都失败了。
莫非这就是自己修行天赋中的黑洞吗？
自离开红鸾谷就在剑招和功法学习上顺风顺水的凌鸢陷入了对自己能力的怀疑。
“阵法图纹的清晰程度，还有对施阵过程中灵力的稳定性，精神意志的集中力，这些都很重要。”
玉照雪适时出现，在一顿循循善诱后，又端出来了一个果盘，温和笑道：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好吧。
凌鸢沮丧地坐下，拿过一个半熟的苹果啃啃啃。
——在凌鸢沉迷施阵的这些日子里，玉照雪以一人之力在破庙旁盖庐，同时也仿造山民打造了桌椅板凳和日常用具。
当然，凌鸢也没闲着。
不仅从山间带回了众多野雏山兔，而且凭实力在草庐边栽了四棵青翠小树。
“师叔您跟那李姑娘进展如何了？”
似是想到什么，凌鸢眨巴眼睛望向玉照雪。
大约是近来太过沉迷cos凡人，如今的玉照雪不再穿那身仙气卓绝的白衣，而是从众地换上了与村民一式一样的素布衣衫，如今的他长发未束，专心打理家务之间还真有一种洗手做羹汤的贤夫感。
“李姑娘？”
玉照雪顿了顿，眼眸轻拂过一丝不解，但还是悠悠笑道：
“我二人本就不熟，那日过后就再没有见过她了，倒是你，仙凡有别，既要专心学阵法，又何必再挂心这些不相干的凡人呢？”
是……这样吗？
凌鸢顿了顿，停下了吭哧吭哧的咀嚼动作，静静看向还在灶台忙碌的玉照雪。
第五次尝试缩地阵法时，凌鸢没有选择在玉照雪指导下画阵，而是直接就地在山林画起了法阵。
“这是什么呀？”
带着笑意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凌鸢回现是那日被玉照雪食物迫害的李姑娘。
凌鸢：(?-?)
李姑娘：(?????？)
看着对方兴致勃勃的大眼睛，凌鸢停下了摆放妖兽灵核的动作，思量一二后，直起身来煞有其事地解释：
“……是陷阱，专门捕鸟用的。”
“哇！太厉害了！”
李姑娘眨了眨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颇为敬佩地夸赞道：
“怪不得你一个人就能从林子里带回猎物呢，要是我也会这样的陷阱，或许我哥哥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抱歉。”
凌鸢心虚地转开了视线，继续瞎编道：
“这是我家族秘传，实在不方便……传给别人。”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被误会的李姑娘脸色一红，慌乱摆手间又主动扯起新话题道：
“说起来，鸢妹妹长得真好看，跟玉公子一样，都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呢。”
画吗？
凌鸢心头一动，不知为何又想起了蓝客生的事，以及那个雨中送信的蒙面人。
必须快点回到四方城。
凌鸢自顾自想着，便也没有了回话的心思。
李姑娘却只当凌鸢是不好意思，继续道：
“你们的事，我都听公子说了，没事的，既然你二人没有血缘关系，无论……怎样，都是你们的自由，我会祝福你们的！”
祝福？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凌鸢张口欲问，但李姑娘在说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就红着脸颊转身跑开了。
算了。
还是做正事重要。
凌鸢回头，再次凝神看向地上那个未完成的阵法。
在几番确认阵法无误后，凌鸢又小心地设了一层隐匿咒，随后开始专心地催动阵法。
第一处、第二处、第三处……
直至第二十四处法核被木灵之气点亮，原本固定在地面的缩地阵开始飞速旋转，惊起满林碧叶飘零。
成功了！
来不及去纠结前几次失败的原因，凌鸢快步走向阵中。
一道耀目金光从天而降，将凌鸢方才施下的隐匿咒和即将展开的缩地阵尽数摧毁。
受灵力波动影响，凌鸢后退数步，但依旧被灼烧了衣角。
明明是熟悉的气息。
但这还是凌鸢第一次看到他向自己使出这样具有攻击性的招式。
“……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着面前被砸出的巨大的焦坑，凌鸢讷讷站在原地，轻声质问。
“跟我留在这里不好吗？”
一身素衣的玉照雪缓步从林间走出，神色却依旧淡淡。
“这个村子明显抵制修仙者，我们留在这里并不安全。”
凌鸢再次诚恳地重申道：
“况且，四方城或许有事发生，此行我也只是想自己先回去，无论师叔您留在这里是有什么打算，我都不会妨碍到您。”
“那，如果说——”
玉照雪轻拂衣袖，眨眼间又换回了往日那身素雪衣裳，只是望向凌鸢的眼神不如先前随和，倒有了一种堪不透的偏执：
“我在这里的打算就是要同你一起呢？”
啊。
真是莫名其妙。
自觉跟玉照雪说不清楚，凌鸢不愿再多费口舌，试图自行御剑离开此地。
玉照雪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支琉璃笛。
不好！
心有防备的凌鸢立马屏气凝神，试图封闭五感。
从笛孔中散出的丝缕灿金色音符却化作实体的缚仙索，捆住了凌鸢。
失去平衡的凌鸢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凌鸢：“……”
可恶！
和修为远高于自己的人作战就算了，更不糟糕的是这人还借着精神伤害的假动作玩物理攻击。
凌鸢奋力抬头，怒目瞪向始作俑者。
玉照雪却丝毫不在意，反而轻拂衣袂蹲了下来，笑语盈盈地与凌鸢保持平视道：
“四方城现在乱得很，凌三小姐还是少去掺和为妙。”